老人浑浊的瞳孔里，映他形同鬼魅的影，仅仅一霎，男人从十步外倏然近，手中刀锋划刺目的银光，老人只觉得脖颈微凉，鲜血随后，没来得及说半句话，便轰然栽倒在地。

老人重重拍了拍桌面，不耐烦提了音量：“还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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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是从古至今的死对。

跟所有的传说一样，番小生时天降甘霖，滋涸了大半年的土地，族民们于是把他当福星来看，众星捧月般哄着供着，哪里有灾有难，就把他抱过去把，等他撕心裂肺地嚎上一场，众人便认为灾难祛了，天喜地地再将他抱回家。

长到八岁的时候，他便开始骑习武，十二岁时便能徒手撂倒一个大汉。也许神秘的北疆鬼神之说真有几分可信，这个孩是天降的神使，从小是块打仗的奇材，可巧他爹是国君的大巫祝，他靠着这层关系，一路平步青云，小小年纪，倒是打赢了不少纷纷杂杂的小战役，名声日积月累，几乎是把北疆的民心牢牢攥在了手里。

沉默了片刻，接着，他

祁母放下小册，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附和着拉起他的小手：“是是是，天肚英菜。走吧，和娘去看看你爹回来没有，今天晚上，我们就吃‘天肚英菜’。”

边说着，边咕咚咽了。

“可后来啊，这少年得了一怪病，情变得越来越可怕，不像是战神，反而像是杀神，有人说他中了邪，有人说他行为狂傲，得罪了上苍……总而言之，他慢慢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坏，族民们不再喜他，反而开始害怕他。”

“都杀净了？”

这一刀近乎切断了他的半个脖，绝无生还可能。

那厢没有回答，男人纹丝不动地盯着脚边熊熊燃烧的火盆，一压抑的黑衣，活像尊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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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还差一个。”

话音刚落，男人动了。

这个番小只比他大了五岁，能耐却非同寻常。

再往南还有个南卞，坐立贫瘠之地，穷得人神共愤，只能依附大珣南方边境而存，被大家伙儿戏称为南蛮，更加没什么可提的。

“还差谁？”老人坐上主位，明显有些不悦。

第2章序章二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说着话走来，年轻的掀开帘，等着老人率先了帐篷，他抬起，暗沉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拴在桩墩上的一匹，后者“呼呼”起气，忽然躁动不安地跺蹄，踩烂了脚下成片的杂草。

北疆国土开阔，恶劣的气候养剽悍的民风，他们擅长骑，擅长打仗，本该是大珣最疼的敌人，可约摸是吃沙吃坏了脑，笃信鬼神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随便派去个会隔空火的茅山士打阵，都能把他们吓得以为是天降神人。

——“还差你。”

男人松开手，沾满血迹的刀落到地上，发“咣当”一声轻响。他害冷似的打了个寒噤，神情恍惚了一下。

“真可惜啊……”祁小歪起圆的脑袋，小大人似的长长叹气，“这是不是叫，天肚英菜？”

男人没有理会，弯腰钻帐篷，帘落下来，里面的人声变得模糊不清。又安静了。

祁小想听的，是北疆另一个小的故事。

自荒野的风发尖锐的呜叫，寒意钻骨，今日冷得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