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连环阵不愧天下第一阵，其杀敌之多之残忍真能叫人闻风丧胆。

哈丹一动，后所余之人尽。车战后，两千人中余下的都是我军手最佼佼者，他们皆可以一敌十，很快便尽歼对方一阵。对方阵被毁，此阵已破，卫明长戈又被哈丹斩落在地，再难寻踪影。主将一败，对方大势已去，溃不成军。

卫明从军数十年未尝一败，这当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被敌方缴械。他神情微滞，连带动作也有片刻迟疑。就是此刻！我骤然发现了九转连环阵中一极大的破绽，即阵所在，立刻告诉旁准备多时的旗兵。旗兵摇动两臂，手中赤、橙、两面大旗迎风狂舞，哈丹得令，不顾自己手臂血如注，一声清啸自上飞掠而下，步法之快成一线人形，眨间便将敌方阵之十数人取名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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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掉转，狼狈脱逃，敌军丢盔弃甲，一片哀鸣。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卫明狼狈

我呼，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叫自己集中注意力。当日温泉山庄我就能破阵，如今不过是把九个人换成九阵兵，有何可惧？我盯着战局，不敢眨一下睛，忽见阵中哈丹与卫明又缠斗在一起。卫明手长戈挑刺哈丹颈下，哈丹于上左右闪躲，同时手中弯刀连。刀刃与长戈撞击击打，隔着这么远，我仿佛依然能听到金的“叮叮”声。突然卫明手臂后撤，一手抓缰，另一手将长戈猛地刺，仿佛千钧之力皆系于这一击，直哈丹眉心，哈丹见绝躲不过，他竟一跃而起，拼了手臂受卫明一戈，弯刀挥，贴长戈而动。那长戈是用千锤百炼钢制成，与哈丹同样结实的弯刀相撞，彼此甚至撞不凹痕，但长戈之柄虽也是钢制，却只重轻巧，不重利。战场上哪有可与长戈一较下之，因此卫明从未想过长柄竟会成为自己胜败的关键，可惜他遇到哈丹，却见哈丹形腾挪间，恁长一段钢柄竟被他断成几截，以至长戈挥收势不及，竟掉落在地，瞬息便埋泥土之间。

满地都是着墨军服的，我放望去，魏铎所率之左翼已伤亡惨重，戚长缨所率之右翼虽实力尚存，但是这么打下去，再次兵败不过早晚的事。我见哈丹频频向我这边望来，他所率的骑兵队于阵心，正是消耗最多也最惨烈的地方，双方手几，两千人已经只剩不到五百，一地人尸尸，更有尚未完全咽气者勉力起想要再战，被人纵狠狠一脚踏上，踩得内脏自间呕来。

我不敢再分心，恨不得再多生几对睛，好将这全局看个清楚。敌方以阵中为中心，迅速变阵之后未至片刻，又添一新变化。我已将毕生所学那五行八卦术全掏了来，脑中飞快推演，虽山之上，寸余未动，但也像正在战场上，疲惫不堪。

观二人之战，实比亲自上阵还要心惊。我看得汗透重衣，后也随着二人战况起伏而发连串呼声。九转连环阵变化无数，曾有人说此阵至少有九九八十一变化，可我猜实际变化该有更多。年少之时，我曾于寝推演，一夜未睡，推演六十四变化，若不是困倦难当，再推演六十四也非难事。然而前所变这一，不在那六十四之中，竟是我从未见过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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