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摸摸我的脸，柔声：“十一，你在哭么？”

他的伤有刀伤，但更多是拳脚造成的瘀伤。内里都被打血了，洇一片，表未破，形成一大块一大块青紫的伤痕。那些刀伤要撒药粉再包扎，瘀伤却只能手蘸了药膏一一推开。我一边给哈丹推，哈丹一边说：“万幸找回了我的弯刀，那刀是草原独一把，我用得最趁手就是这个。要是丢了，我心疼不说，从哪里再打一把都是个大问题。好在他们不识货，那天搜的时候把我的刀跟其他兵扔在一起，我翻了好久，可算给找到了。还有……”

我轻轻搂住哈丹的腰，离得远还好，这会儿抱了，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闻着他上熟悉的味，我忍啊忍，泪还是忍不住。我微微张开嘴，咬住他的脖，细细的，细细的咬。咬两排牙印，又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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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日看着你城后，我把甲胄脱了，换了普通士兵的衣衫，混在普通士兵里。没人认我，咱们的人也互相照应。我听看我们的士兵互相聊天时说，石英是为了立个大功，所以主动领了两万兵来洲城换防，如今他虽打了胜仗，却没能要你命，所以要杀俘来你投降。我没想到你会搬戚将军这个救兵来，却想到以你的脾气绝不会降，更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暗中与兄弟们商定，咱们的大军攻城之时，我们同时于城中起义，里应外合，拿下洲城。”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外大亮，我瞧了瞧帐透的一线天光，闭上睛，觉得这一觉睡得真是好。手往旁边一伸，毫不意外地摸到了那个人，那人揽住我的腰，把我拉怀里，我还没睁开呢，他先给

细了，肋骨略微突，穿着衣服还不明显，上衣一脱，真叫人看得心疼。我小心翼翼将药粉洒在伤上，他疼得气，中却笑：“十一，我方才去看了追风。他们不知追风是神驹，把追风同其他匹关在一起，草料喂得一样，追风本不吃，瘦得包骨。我刚刚抓了一把草给它，它三两吃完了，我把一包草料都丢给它，一转，又没了。”

“这样的事可千万别再来一回了。”我说，“你都不知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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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什么都不说了。

我鼻说：“没有。”

“那些站在城楼上的兄弟都是自愿赴死的。”哈丹，“我们私下已然说好，只要此战能胜，无论谁生谁死，大伙都心甘情愿。四天，我们死了四十个兄弟，本来第四天要到我上城楼，有个兄弟站来，了我的名字。十一，他们都是为我军而死，我们定要厚待他们的家人，要……”

“我就是怕你难过，才故意扯这些叫你分心的。”哈丹叹了气，将我搂在怀里，“别难受，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我缩在哈丹怀里，一梦香甜地睡了过去。

要如何，我再没听到。

哈丹顺着我的发，叫我坐在他上，像搂个孩似的搂着我。明明他才是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伤的人，我却觉得心里委屈极了。他的手指我发中，忍不住笑，时而吻吻我的发，时而拿大拇指我的脸。我手里还抓着药瓶，侧靠在他怀里，手指蘸了药膏，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