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大将军竟连这回京，都没忘了带上它。

门一合上，榻上一直虚弱躺着的人，就慢条斯理地坐起来。

吕布还没来得及到几分没摸到小雀鸟绒的遗憾，就被燕清开门见山的话给夺去了心神：“陛下驾崩了？”

心念电转后，司懿略微一松，便面无表情地俯应了声。

他踌躇不过片刻，就再不犹疑地一个转，试图夺门而。

被勒令在外等消息的吕布，就如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反反复复地在帐外踱步。

燕清借着搜人的功夫，给这些早上了他黑名单的世家大族来了回无情的清洗，最后虽未达成目的，但再看看别的收获，就也不亏了。

只凭这一句，他就敢万分笃定地断言，此人绝不是昏庸荒颓的刘康！

燕清：“自是为躲避杀之祸，又不愿继续亡命天涯，所取的假名了。”

他与吕布了那么多年的恩夫夫，培养的可不只是彼此的厚默契，还有不借助卡牌、仅凭武力突发制人的本事。

一直以角余光，悄悄摸地注意着这边的将士们，不由自主地松了气。

毋庸置疑的是，如若真是燕清将陛下起死回生，那死在自己手下的皇帝，定对他恨之骨。 [page]

待见到一只再熟悉不过的小灰雀，扑棱着翅膀在他上像模像样地盘旋几圈后，心悬着的大石才终于落了地，赶伸手来，让它从容地落在指上，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它屋了。

“如此鬼鬼祟祟、藏尾的贼，”吕布愤怒地大力拍桌：“着实罪该万死，当要碎尸万段，方可解恨！”

燕清面沉静，毫不费力地将昏迷的司懿拖到龙榻边上，再将先前情急之下被他推到床榻里侧、恰落视线死角的刘康尸，给抱回了榻上。

幔帐被徐徐掀开，只见刘康一扫方才形于的不悦，向他微微一笑。

就把这弑君的罪名，给来了个归原主。

自知晓大将军养过一只胖乎乎的小灰雀后，他们就默契地对这类鸟儿额外心慈手，就怕一个不慎误伤了大将军的。

难说。

燕清再了一些布置，便不再逗留，化作一只指甲盖大的灰蝴蝶，轻巧地往窗里钻去了。

司懿屏息片刻，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就看到只着雪白鞋袜的一足，轻轻踩在了厚厚的毡上。

刘康将嗓音压得极低，却足够叫司懿听个清楚：“我究竟是该唤你懿呢，还是直呼你真名司懿的好？”

自己能对燕贼来个瓮中捉鳖，现在……

雷厉风行地将他击倒在地后，‘刘康’悠悠地念这么一句，便翩然解除了化，恢复了燕清原本的模样。

燕清情绪原还有些低落，这下差被气乐了：“……半个时辰之前，你才当着我的面念错过的名字。”

“仙玄妙，俗人，安得其法？”

虽将计就计后，司懿多半要自恶果，难逃一劫，他却喜不起来。

丝意？

自兖州大败后，陈群自饮毒酒，笑赴死，司朗则带着家人，往别奔逃了。

燕清虽有及时派人去追，可当时局势纷，而司家得亏了八面玲珑的各位祖宗，攒下不少人脉，虽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燕清对抗，可私下给他们一些逃亡的便利，还是轻而易举的。

顺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了。

燕清颔首：“司懿的。”

司懿脊骨上仿佛窜过一凉气。

吕布对他们的胡思想一无所知，一了帐，灰雀就毫不客气地扑棱着翅膀，恢复了自己的模样：“果真如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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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轻易破份的司懿面冷峻，面上一言不发，却暗暗地屏住了呼。

不想这下还真派上用场了。

没想到司朗颇有本事，竟直接将人送京城来，改名换姓，大摇大摆地起朝廷命官了。

不过，他自认魄健，哪怕陛下真是死而复生，就那病怏怏的模样，也不可能将自己如何。

吕布这才恍然大悟，嘀咕：“不是懿么？怎多了个司字在前？”

吕布一脸茫然。

然而下一刻后颈就猛然一痛，前就此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倒下了。

为人臣，就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决然抗旨的。

只是司懿再想不不顾的离开，于两重顾虑，也不能顺应心意地去。

燕清无声地叹了气。

毕竟那个天真又偏执，无大志，年少时固然极其讨嫌而不省心、年岁渐长后对他可谓百求百应的皇帝，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对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