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在灯灭了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回过魂来，靠天上的星辰辨明方向，才静悄悄地往回踱。

贾诩不置可否：“主公待我等，一直视若珠玉，而文若于小事随和，于大事刚而易折，主公定然不肯冒半分风险，宁愿继续等待的。主公寿数无尽，不必急于一时，你可莫要冒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郭嘉叹息着，声音压得极低，连耳尖目明的黑猫都只能勉听个大概：“当今天为刘，天意早已姓燕！其气数分明已尽，仅靠主公仁善，作些垂死挣扎。他既不是瞧不清局势，又并非不知百姓心意，现还是陛下自知无能，主动行禅让之举……他若不愿顺应天时，还非要去救……明君为上天所赐，他是真太平久了，忘了忧患，不怕再桓灵之祸，叫生灵涂炭么！”

“主公？”

贾诩颔首：“且不论成或不成，奉孝能看得来，凭文若才智，怕也不是无知无觉的。而你与主公，又从来是众所周知的无话不谈，他也不难猜，倘若主公有所疏忽，你也定会言提醒。”

这份落差，不单是与燕清关系最亲密的郭嘉受不了，自认从来寡淡事的贾诩也有些不适。

贾诩宽心笑：“正是如此。” [page]

可他却无意中疏忽了，登基为帝的梦，并不只是他自己的，也是属于郭嘉，贾诩等忠心耿耿追随辅佐他多年的臣的。

贾诩无奈地看他一：“主公究竟是怎么同你说的？怎气成这样？”

况且见过后世那些将皇室名誉保存，视作吉祥，政权则分开来的法的他，也不认为这损失有多大。

要换了别人，说不准就要误以为贾诩的建议是让他们就此袖手旁观，由着刘康师，郭嘉却一下领悟了，谑然挑眉：“依文和的意思，真要去提醒陛下，或是那些京官不成？”

吕布斜斜地坐在榻上，神地读着一本书，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分辨了窗那的细微响动。

只是不论是从战略规划方面，还是个人情上，明知长年累月的期盼手可及，让追随多年的主公登基为帝只距离一个默许，偏偏要睁睁地同它肩而过……

燕清几乎要被愁死了。

桌上只得一坛酒，贾诩是一滴也不沾的，郭嘉也只象征地倒了一杯，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言语简略地将方才之事，大概讲述了一遍。

那之后真了差池，荀彧又能猜燕清分明知情、却刻意任其发展，势必会留下些隔阂了。

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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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无比重视养生，哪怕得了他所赐下的装备也依然故我的贾诩，平日在这时候早该睡下了，此时竟然也在。

——世事难两全。

他不忍叫以荀彧为首的忠汉派彷徨伤心，也不想让自己同他们之间的情谊有裂纹，方决定对这大好机会视而不见。

“竟是这般。”贾诩摸了摸须髯，淡然：“既然主公暂无此意，你又料得陛下将招祸上，不妨顺推舟。”

郭嘉苦笑：“主公太重情义，反倒成阻碍了……罢了罢了，是我急躁了，主公都等得起，我们也当学学那份定力才是。”

他怕伤了荀彧等人的受，不也忽略了郭嘉他们？

郭嘉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就凭这些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