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注意到他的语气平淡无澜，唯独说来的内容让他觉不是个滋味。于是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自承不承认的问题，而是它就这样存在着，它就是事实。”

他抬望了望寒空中迷离的弯月，只好岔开自己本的话题，问：“可我看你似乎……不怎么反他啊，他给你什么好了？”

“什么怎么回事儿？”陆惊鸿睨他一，又反过来，“你倒给我说说你怎么回事儿，他死赖脸赖在这儿，你还就真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啊？怎么着他也是日本人，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蔡一脸不解，最后放人家来的还不是你嘛，于是委屈，“老板你是怎么想的，他是日本人，你也是中国人啊，为什么独独怨怼我？”

夜空寒雾朦胧，月黯淡。

蔡一脸茫然地，回厨房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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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蔡穿着麻布围裙，择完青菜，到厅里拿了块抹布，看见此情此景，问，“咋回事儿啊？”

吃了晚饭，蔡一如往常地收拾着碗筷，拉着陆惊鸿走到院里。

陆惊鸿这才想起自己手臂还受着枪伤，伤在寒日冷风的侵袭下渐渐凝成了血痂，他后知后觉地疼了下，哼哼着上了楼。

“就当它是事实，那你呢，在乎这个事实吗？”丰崎抬起帘望他墨黑的双眸，忽而认真地问。

蔡这才缓缓答：“我遇见老板之前，大概三年前吧，1937年的时候。那时我因为家乡被日军突袭占领，不得不逃来南方，在路上快饿得力不支的时候，是一支日军的长官，一个日本人给了我半个粮饼。

丰崎听罢忽然一笑，说：“既然和你无关，那你又何必在乎我的份和想法。”然后又恢复了一副淡漠的模样，抬脚跨了‘凡肆’的大门，全然无视了一旁的陆惊鸿。

“你在怀疑我是日本人？”丰崎倒是没有犹豫，首先说了陆惊鸿内心的想法。

“我从没承认过自己是日本人，我也从没想过要瞒着你。”

“老板，丰崎先生是怎么回事儿啊？”蔡偷瞄了坐在厅里喝着汤，吃着馒的丰崎良墅，悄声问。

陆惊鸿看着他自顾自走门，环顾了下四周，坐在原来常坐的那个油木桌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惊鸿叹了气，：“你记得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收一收，最好买个保险箱存起来。然后晚间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得跟猪一样，记得多留几个心。”说罢顿了顿，看了坐在桌旁喝着茶的丰崎，咬牙切齿，“免得遭了贼人之手。”

正寝，反而是死于非命，这多不光彩，多不划算。

陆惊鸿忽然怔住，他也是中国人……是啊，不过他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不知，他半百年前的记忆全没了，自己对这世间唯一的概念就是从晚清开始的。可倘若真正思索起来，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来自哪里，心里完全没个数啊。

陆惊鸿怔在门，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反问：“难不是吗？”

丰崎看着陆惊鸿把自己当瘟神一样的往外赶，怎么平常小清的他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了。

陆惊鸿微微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