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神不振的，是晚的夜夜惊梦，不得安眠。

自上次事情后，小侍女总是不自觉要避开谢淇奥，哪怕在自己面前说话、事，神情也是躲躲闪闪。她多半是怕了，谢淇奥如此想时，一时间觉得既有些微微惆怅，复又释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与这个小侍女有多好的关系，一来是怕麻烦，二来自己命总不长，何必白拉着一个人伤心。可书阁里只有两个人，整天面对面相，谢淇奥又不端架，互相不熟也不行。

谢淇奥眉不自觉拧动。他看不见鹤书的动作，却隐约觉到她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脸上。好在鹤书并没有在阁楼逗留太久，很快就下楼去了。

他这几天过得并不怎么好。并非自己有意折腾，而是不可避免的反应。除了腰酸背痛，谢淇奥呕吐的反应愈发严重，以往还能喝一汤，现在看到鹤书端来的吃便要反胃。也亏得他人本就不胖，如此下来，倒也不见瘦。

不下咽也就罢，谢淇奥过去吃的少，日日喝药更是足够饱了。虽然恼火于自己的反应是因为肚里的东西，但只要鹤书不端东西上来，谢淇奥即能够忍受。

云祥是皇后中的女官，与云淇共同侍奉王氏多年。她瞥了云淇的动作，便直接走上前

将药放在矮几上，鹤书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探便见谢淇奥闭着，斜靠在枕上，应当是睡着了。

阅读囚绿

自那日过去尽半个月，书阁表面上已是一片平静之意。沈从照并未往书阁多派人手，仍旧是鹤书与宋鹤两个，一人照顾谢淇奥的衣起居，另一人照顾他的，与往日并无差别。

也不算的上噩梦，甚至不能被称作是梦——像是碎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一片片倒映着谢淇奥过去的日，也不甚清晰，但是看得他冷汗直。于是淇奥一睁开睛，便是黑漆漆的屋，偶尔会有月光从地锦枝条的隙中漏，淡淡的并不扰人。

药还着，还可见蒙蒙的白雾气。不过直到它完全散尽，谢淇奥也没碰过碗。

谢淇奥在鹤书上楼时便听到了动静。他把稍稍往内偏去，假装自己睡着了。耳边是鹤书将托盘放在矮几上的声音，隔离片刻传来的却不是她离开的脚步，而是一小声叹气。

夜晚无法安眠，谢淇奥只能在天稍微亮时眯一小会儿。白天他虽然无事，但躺在榻上总是无法睡着。以往不易听到的声音，在他闭上睛后，就会古怪地被放大，让人不得安宁。

如今她离自己远些，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自己和沈从照如何，总不至于牵扯到鹤书。再想得远，自己就是死了，她也好受些。

长中，皇后王氏正闭着倚在人榻上，一旁的女打着扇，整个殿都显午后的昏沉。

夏日炎，窗外是响一阵、歇一阵的蝉鸣，纱上倒影着竹倩影，阻隔住了刺目的光。走廊下，鸟笼中的鹦鹉鸟也蔫蔫脑地蹲在架上，失了往常的活气。

且听一阵轻脚步声，随后是竹帘被挑起，云祥走屋里，本想行礼，却见一旁云淇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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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喝药了……”鹤书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爬上阁楼。她不敢用太大声音，唯恐惊醒榻上休息的人。

又过了片刻，谢淇奥才缓缓睁开睛。

可他就是睡不着了。

这件事鹤书并不清楚，否则不知又得急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