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绿石榴

叶凉他一直特天真的以为澡堂应该是隔开的，有门的，像厕所，本不是这样，一过到底，十几二十个之间坦坦。他吓得把踏去的半只脚收回来，退去。那次以后他再不敢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还在房或厕所要冻坏的，洗一次就一连串嚏了，可他不去就是不去，咬牙着。那两年冬天，经常可以看到一个细细瘦瘦的，提着大半桶走在校上，红着脸，埋走得很快，这样一来人家就只能看到个盖住了的，双得特别厉害。

他本来有很多轻工的机会的，家教，销售，不行派传单也好。可他不来，怕生，木，内向。宁愿对着这些死，省心，不熬他。叶凉就那样挂在楼外面，一层一层的下来，大冬天里也满满的汗，浑粘腻，都重了一圈，累个半死回去就只想洗。

我刚过去上学的时候就有风闻，可个星期在酒店里住着，标准间三床单独卫浴，龙里来的都是温泉，什么觉也没有。爸妈回去以后刚过一天就不行了，在家有每天都洗的习惯，收拾好东西，拿学生证买票去，去后人就不清不楚了，白茫茫一片——天老爷！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无数个叹号之后人来了，白白浪费一张澡票！主要是矜持，觉得这么一大箩筐人着挤来挤去太不象话！回去以后去提，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臭着洗——这样矜持才不会洗掉。现在看来，就是天还没到冷的时候，天冷起来厕所冷风飕飕的，冷死个人！矜持在这当显得狗不通！又去了，有一有二就有三，适应以后居然还有余裕四观察起来，看着一些人劈开彻底把羞来洗，还是有那么一无言——这就没办法了，我神经就只能到这程度，再多就会过的。叶凉和我不同，经济问题是一方面，南方人的习惯是一方面，1997年9月2日下午发生的事对他还是有影响了的，他的害怕不不净的跟着他。那些害怕是的害怕，神或者说记忆可以有选择，实在不行了可以失忆，整个的删掉。不行。它忠实记录着人一路行来的所有，想逃都逃不掉，它引来的东西是说不清不明的，它甚至会驱使大脑发某些指令，或趋或避。叶凉避开澡堂，打一壶，等到夜沉、没什么人在房活动的时候，把那里的灯拉了，窗关上，门掩着，不那么太冷

关于北方的澡堂，真是让南方人特别无言的一件事。

便宜”呀敢呀——合同上把责任撇得净着呢，摔死摔残人家不负任何法律责任（那时还没有“事实雇佣”这一说，合同白纸黑字，钻法律空钻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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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却着实让叶凉犯难，澡堂每回五角，他舍不得，来了这么长了，他一直都是拿着个塑料桶从间里打半桶提回宿舍厕所或房洗。那时，这学校还没把通到各宿舍去，想打的都要走好远到那边，他累了一天，脚酸手乏，提到半路就要歇几次，歇的时候他抬起睛瞪得大大的，去找天上的星星，结果没找到几颗，他就直起把桶吊在手上回去了。澡堂他其实是去过的，一次，半只脚。那次没了，他难受得坐立不安，咬咬牙拿上五钱就去了，正好把半只脚放去，帘一掀他就傻了——一堆的人！黑黑白白，大大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