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又读了一遍雅各的留言，低看了一趴在钢琴上的雅各。听威廉说，雅各执意不肯回房睡觉，说是要等阿尔伯特回来，但终究抵不过倦意，还是睡着了。他的脸比之前好多了，脸颊的廓更饱满了些，本来苍白的肤现在也有了血，多半是在阿尔伯特家衣无忧只需专心创作的缘故。

他从未这样对待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他的男仆，还是与他调`情的那些姑娘。因为不想把雅各吵醒，所以他特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好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穿着睡衣的威廉睡惺忪地拿着烛台给他照明，一脸的难以置信。

“莱格利斯先生：我知您在不遗余力地贬低我，请便。我不会把名字签在我不认同的作品上，所以，这歌剧属于您自己。这大概是您想要的结果。”

“爵先生：我从没说过要您代署歌剧，也没要求您帮忙对我的歌剧提修改意见。您想怎么样与我无关。哪怕这歌剧不能公演，我也会自己的意愿把它写完。今天莫瑞医生又来过了，说我已经基本痊愈，所以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从此以后，我不想再看到您，也不想听到关于您的事情。我本想请您永远不要再踏雷耶歌剧院，但雷耶先生对您寄予厚望，那就算了，但我是不会去参加《黎一夜》或是您以后任何歌剧的排练的。”

阿尔伯特又拿起钢琴上的乐谱，雅各的歌剧基本上已经大功告成，只需最后就好了。他翻了翻自己前几天批注的分，除了那首《着》只字未改以外，雅各果然据他的指在其他地方了修改，看上去顺畅多了。但雅各还在嘴说什么“与他无关”、“自己的意愿”，阿尔伯特这样想着，不由轻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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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向雅各的睡睑看去。雅各看上去睡得很沉，一动不动，但眉蹙，像是不舒服。确实，他这样摆着极不自然的姿势趴在钢琴上睡觉，第二天势必会腰酸背痛。要是他手可就麻烦了，阿尔伯特这样想着，只得脱了外，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雅各抱了起来。

解了这首曲。波琳娜是个勇敢的姑娘，尽她没有任何恋的经历，但她很清楚，上了就是上了，没有什么好迟疑的。她可不会像您周围那些多愁善的贵族小一样无病，只知对着月亮发呆。相反，她会表达自己的情，因为她找到了纯粹的真——当然，正因为她得那么纯粹，那么直接，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悲剧，这是陷狂情的人所不得不经受的风险。对于向往情的人来说，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不过您这样的人大概是不能理解的。”

他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呢？阿尔伯特不由好奇。多半是说他明天就要离开的事吧。反正正像纸条上写的那样，雅各不可能谢阿尔伯特的款待和对他创作的帮助，毕竟阿尔伯特有错在先，也不能怪他知恩不报。

阿尔伯特把雅各放在客房的大床上，给他盖好被，望着他了会儿神。这几天他常常思考为什么自己那晚会失去控制，那样穷凶极恶的事情，至今都没有想个所以然。但他很清楚，自从雅各现在他的生活中起，他心中好像突然涌起了许多他自己从未受过、也无法理解的情。这难是情吗？他想到自己与雅各关于那首《着》的争论，自己刻意回避对雅各的情，不敢往情的方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