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在模糊的人群里看见阮玉——起初以为是错觉，但盯着她的那双太过寒冷，让曼青觉到后背一冷汗。阮玉的里三分愤怒，七分悲伤，生生把她钉在原地，没能动作。等阮玉终于气呼呼的，僵地从小茶馆里去的时候，她才从刺耳的跟鞋声音里缓过来——大概是看到她与易海的亲近了。她想。

曼青到家的时候，看见玉清坐在大堂里，磕着瓜等她。易海在楼上，似乎仍旧再睡，至于那个教书先生，自然是早就离开了的。曼青走上去，亲亲地先与玉清拥一拥抱，再聊起

等聚会结束，曼青去找了阮玉。易海与那学堂的女老师有约，两个人悄悄地躲在偏院里了。曼青在见到那老师后打声招呼以后便离开了，她相信易海自然会向老师解释他们的关系。

但又有什么好闹脾气的？虽然她不易海，但这不代表连朋友也不成罢？曼青在心里嗤笑一声，她越发觉得阮玉是小气过，见不得她与其他人好。但阮玉有什么资格来生气呢？本来就是个情妇，不该有除了愉以外的情绪才对。若偷情不为心，还有什么意思？曼青一向是个快乐的人。

她是不打算哄哄阮玉的，以前还能被称之为恋的时候，也常为一些蒜之事大发肝火，那时她还有哄一哄阮玉说两句甜言语。但现在已然过了那个时候，毕竟是阮玉提的这份卑微协议，她自然要让阮玉明白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的——例如向她发脾气。她认为这不该是一个情妇应有的情绪。让她觉得无趣且累。

曼青靠在沙发上斜看她，真的垫，凉飕飕的贴她的肤。她知晓自己本可以给阮玉讲一讲她与易海的关系，好歹哄一哄她。但她不愿意，认为麻烦——其实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阮玉不过想要个安心，她却连这也不肯给，把自己想的太贵，认为无论如何阮玉都是会继续她的，因此放肆。

先是想到自己，那样的筠竹，却连表真心的勇气也不曾拿，心里是残废的，没办法支自己的行动。下一秒她很快想到阮玉，本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生生为她磨平了棱角，变得圆，努力想得到她的。她自省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力的，只觉是阮玉犯傻——上她这样一个不值得去的人！

最后还是阮玉了开，自然是歉的，只说太不能理解他们的亲密，她私心里是希望曼青与易海连话都不要去讲的，这样能让她有错觉，认为曼青恋的对象仍旧是她，易海才是那个该防备的情外之人。但哪有那么好？她才是这场卑微情战争的发起者，她从最初就是输家，甚至没资格坐到主位上摸一张牌的。阮玉的服输是必然——连底牌都舍弃，能赢与否都还要看曼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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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坐在空的客厅里，女佣和厨全被赶到后院去了，曼青门的时候，连一个帮她挂大衣上茶的也没有。她径直走到阮玉跟前的沙发上坐下了，翘着，松一松她的跟鞋，没有丝毫开的准备。

于是又以收场，相贴那一刻仿佛能忘却一切。阮玉叫着曼青的名字尽情的下泪来。她希望自己是在醒不来的梦里。可惜时间不等人，转就天亮了，曼青穿衣离去，连招呼都没打一声，阮玉这下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她丝毫不觉到受伤害，已经是千疮百孔，垂死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