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了一瞬，回手，然后缓缓，“皇上份尊贵，臣弟不敢像以往那般以你我相称。这不单坏了祖宗家法，也是对陛下的大大不敬。”

明弦这才微微笑起来。

少年闭目靠在木桶边沿，懒懒应，“少跟我打太极，想说什么就说。”

明弦心思微动，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扶上少年的手。阿如微低，识相地退了下去。

“地上凉，赶起来。”明弦拉他起来，声音里已带上了不悦。

少年作势要跪下去，明弦却是固执地收握在掌心的手臂，低声说，“明倚，不必如此。”

要明倚对他完全心无芥，还是要慢慢来的。

他不再自称“我”，而是“朕”。明倚称他为四哥也并未有任何不妥，然而他好像就突然与明弦置起了气，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菜要凉了。”

一顿饭，排除少年一直冷冷淡淡的表情，明弦倒是喂喂得一脸心满意足。这样并排相坐，像是忽然就回到了从前。

明弦心里清楚，也不在今日非要勉于他，只好说，“你想吃什么？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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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倚，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阿如站在一旁，勺起温一边往他上浇，一边低声，“主，阿如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倚倒是抿了不说话了，像是在等待着皇帝旨意的示下。他明明表现的这般不卑不亢，然而明弦却像是被人了气闷在心里，着实难受。

“五哥以往坐的是太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却要无端奔赴那边远之地受这苦！想必，他心里应该极是难受……”

“……鱼。”

明弦看着他这般模样，发脾气也不忍心，只好握着他的手，言，“……叫我四哥。我喜你叫我四哥。明倚，我们两兄弟像以前那般相，可好？”

及至此，满屋的才战战兢兢地随侍在一旁，现下才能真正松下一气来。

明倚仍旧靠在边沿旁闭目小憩。

“主……阿如觉得，主还是莫要再与皇上置气了。”

这少年无论经历多少，大抵是从小就被先帝惯坏了，脾里少不了还藏有一些任与固执。

“皇上这是什么话？圣眷恩，明倚得陛下照顾，应是激不尽，哪能责怪呢？”明倚笑着回应，双目却是无神的。

“上的药味太重了，熏得慌，你去把凝香拿过来，往这里洒。”

用过饭，着以往的习惯，明倚在阿如的搀扶下在房里度步，消了，这才宽衣浸泡药浴。

走来，步履皆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了。

“朕不那些儿个劳什家法份！若你要持，那你我各自退一步。”明弦扶他走近桌边坐下，“……你仍叫我四哥，只这一，其余的都依你。”

阿如还想说些什么，明倚已是挥了挥手，不愿再谈。

阿如应了声，转了门。

少年笑了笑，，“陛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言毕，他已是半跪下去。明弦不得以松开了手，皱眉接受了他的叩拜。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叹气，“是，一直是我太过小气。皇位得属，以能者居之，我不是不懂。只不过，他把五哥调在了那边远之地，丝毫不顾惜当日的兄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