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星尘

病房中沉寂了一会儿，达雷斯听见有个女人在低声啜泣，不知是他母亲还是女王陛下。

“但也仅仅是存在而已……”达雷斯听见母亲长叹了一声，“诺雅，你真的要把决定权到我手上吗？”

“您的顾虑也是陛下的忧患，夫人。”

“我们自然建议选择让陛下活下去，不只是于对研究成果的骄傲，还因为帝国现在的局势……啊，由在下说这些话实在是僭越，仅供您参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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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农医生不动声地掩上了门。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是在门开的一刹那，达雷斯还是锐地看见了病房中的情景——病房四周摆放着复杂的机械，洁白无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但被单却是塌下去的，她自以下的躯都消失了，无数的和线缆从复杂机械里伸来，连接着那个人仅剩的一分｀，如同纠葛的蛛网捕获了一只翅膀缺损的蝴蝶。

“你一直那么勇敢……梅朵娜……我相信你的决定……不论是死亡……还是换一方式活下去……我都不会责怪你……”

“拜托了……梅朵娜……”

“我知，我知。诺雅的孩还那么小，如果她去世，那么在安诺特成年之前必定要选一位摄政来统领朝政。索瑞他虽然人很温柔，但不是担任摄政的材料……恐怕余下的几位顺位继承人会为这个位置争得破血，甚至篡夺王位……”

“我……我不能……”

“让你久等了，达雷斯。”母亲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微笑。

副官的声音让达雷斯从陈年往事的回忆中猛然惊醒。他睁开睛，发现不坠之星已经近在咫尺。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的第二故乡。然而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登上这颗星球是那么的痛苦和艰难。如果可以，他真想

“只要大脑活下来，就依然能思考。只要能思考，人类就是存在的。‘我思故我在’，古地球的一位科学家兼哲学家不是这样说过吗？”

“医生，你们科学院的专家组有什么建议吗？”

“那么医生，就实行你说的那个方法吧。”

“我能去探望陛下吗，妈妈？”达雷斯故作天真地问。

“那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呢？”

“快了，孩。”梅朵娜悲伤地微笑，“她很快就能康复了。”

“不行，孩。陛下需要休息。我们可以等她康复之后再来看她，带上鲜和果。”

“遵命，夫人。”申农医生。

然后两人低声谈了一阵，其中混杂着儿童听不懂的术语。达雷斯坐回长椅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绝对没有偷听大人说话的乖宝宝。病房的门打开了，梅朵娜和医生先后走来。

“上将阁下！舰队即将登陆帝都宇宙港！”

死去的勇气……对不起，梅朵娜……可我只信任你……我们一起长大……比亲妹还要亲……求你了，梅朵娜……替我……决定……结束这痛苦……”

达雷斯赶移开目光。那景象太过诡异可怕，以至于他再也不愿想起第二次。“那就是女王陛下。”达雷斯在心里说。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只有大脑活下来的人，还能算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