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呢？他是驸爷，是当今朝上皇上最信赖的官员，从此以后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而他永远只会是一个不成的商人，一个被逐家门的败家，永远成为别人中的谈资。

祁信愣了愣，僵在了原地。

秦既明醒后，宋霁来找过他一次，说完了正事儿旁敲侧击地提了提杨寄柳的近况。

“请问祁大人可知宋大夫去了何？”杨寄柳抬着看他，里一片死沉寂着。

祁信那张一成不变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可宋霁那几句话总在他心盘桓着，怎么也甩不掉，叫他愈加烦躁了。

“草民告退。”杨寄柳抬起脚往外走。

“杨寄柳！”祁信上前大跨两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究竟为何一声不吭跑到边疆？你在跟我呕什么气？”

杨寄柳看他不作答，后退一步行礼，“草民唐突了，草民告退。”

祁信叫住了他，害怕他这一走，自己此生便再也见不到了，至于缘何害怕见不到他，这件事祁信从来没想过。

他一气之下跑来沙城，投资医药署，都是因为不甘心，撑着一气想丰功伟绩，好让祁信另相看，然而这一切都是泡影，刚才若是没有他勉拦着，如今怕是早已成为刀下亡魂了。

正烦着，营帐外突然传来声喧哗，祁信着太走营帐，正看到士兵举着枪要戳向面红耳赤的杨寄柳。

他会生气，是因为还肆无忌惮着，眷恋着从前，无论他怎么打闹，怎么缠人，祁信都只会无奈地叹气，任凭着他嬉笑脸，便从此揭过了。

“你……”

“朋友？”杨寄柳突然勾了勾嘴角，却不带任何笑意，“都这么久了，你还以为是朋友？是我说的的还不够明显，还是你太蠢太笨什么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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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杨寄柳背对着他站住了。

祁信是知的，有暗卫查到了胡人暗中绕路直上中原，借着秦既明受伤要回京的由，二人连夜便离开了军营，此事事关重大，他熬夜写信加急送往京城，可却碍于沙城对面虎视眈眈的胡人大军，无法班师回朝。

“慢着。”

“祁大人，这人要私闯军帐。”拿着枪的士兵赶忙向他汇报。

这一刹那，心中绞痛不止。

杨寄柳一把甩开他的胳膊，也不回地冲了营帐，他走得很急，脚下带风，可祁信还是看到了他泛着红的角，还有那双圆亮剔透的里泛起的雾。

“祁大人注意分寸，”杨寄柳死般的眸盯着他握在上的那只手，“公主还在京中等着驸爷班师回朝。”

平静的视线落在他上，杨寄柳只觉自己仿佛一个不讲理的疯，原本的火上心被一盆冷从浇到了底，通生寒。

承兴派了两个上过战场的老将给他当副手，尽如此，他手中那个掌数万人命的军印已经让他足够张了。

不知为何，心似乎被人狠狠住了。

“慢着！”祁信的更疼了。

虽然顾及他，也没到底就是了。

“哎，可真是愁人孩。”宋霁坐在车里，靠着垫，心却还留在了闹腾腾的沙城。

“祁大人，”杨寄柳慢慢，“草民得罪了，只是担心宋大夫的去向一时情急，还望大人海涵。”

“杨老板是建医药署的功臣，”祁信扫了他一，“让他来。”

“听说你来沙城土不服？”祁信斟酌着词句，“不如……”

“你胡闹什么？”祁信看着杨寄柳。

“还因为这件事？”祁信皱起了眉，“我都说了，我不会因为官一等便看轻朋友，你缘何……”

昨晚都要走了，他刚沐浴完踏浴桶，便见这臭孩跟饿狼扑一样两放光地扑了上来，剥开他穿得好好的衣裳，里里外外又啃了一遍，澡跟没洗一样。

祁信张了张嘴，听着冰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耳边，却哑然地说不一句话。

“你走的时候跟祁信说了什么，神神叨叨的，都不让我跟着去。”秦既明好奇地凑上来，被宋霁一脚踹到车的另一去了。

祁信不知他心里想了什么，只是看到他中那惊涛骇浪般翻腾的情绪渐渐消散成了一潭死，明明就算是被爹娘打得奄奄一息也朝气蓬着的笑脸，此刻却被绝望的藤蔓爬满。

杨寄柳一把推开拦路的士兵，着袖气冲冲地跟着祁信了营帐，留下外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