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怜人都有可恨。你知吗？我来的时候心里还很纠结。我不知我该些什么，才能弥补这些年你给我们一家人造成的伤害。因为我知无论我了什么，我将来都一定会到后悔。”

“不过现在真的见了你，我反倒释怀了，我发现原来我什么也不用。上天给你的报应就是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你懂吗？”

李如雪的脸惨白，像五雷轰一样颓败地倒在了地上。她靠着墙，鼻翕动着，苍老的脸上已经不见了一丝生气。

“对了，”姜烨又补充，“他叫唐黎，永远——都叫唐黎。”

望着李如雪哑然的表情，姜烨挑起嘴角，朝她郑重地挥了挥手：

“希望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永远互相不再打扰。就此别过，再也不见，李如雪。”

姜烨吐一浊气，一鼓作气离开了沿海小镇，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他永远也不会再踏上这一块土地。

姜烨就着破碎的手机屏，第一时间向爸妈汇报了这个好消息。唐代荷听闻有了唐黎的下落以后，激动得差没当即掉下泪来。姜绍辉听了姜烨的诉说以后，只是微笑着肯定：“在和李如雪的这件事上，你理得很成熟。姜烨，我很赞同你的说法。”

“去找回弟弟吧，然后，把他带回家！”

姜烨笑了笑，手机没电关机了。正好他也要准备登机回家了。

嗯，回家，去接唐黎！

姜烨来到了李如雪说的那个旅店地址，发现那里已经换了一个老板。但还是有唐黎以前的同事想起了他，模糊地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还叹地说：“我是他当时的搭档，就是开车的司机。那天是因为我请了个假，老板才招了个新人替我，然后就了这样的事……唉，真是造孽啊。当时他不愿意下岗，主就狠了心赶他走……后来他卷铺盖走人了，老板最后连工资也没开给他。你说多不值啊！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识相地走了。”

姜烨听着同事平淡的讲述，心里却像刀绞一样难受。原来唐黎在他不知的地方都经历了这么多的委屈和苦痛。记忆里他是一个那么清纯又怕生的小孩儿，家里来了陌生人都只敢躲在他的后，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可现在这个懵懂的孩却被迫穿上了单薄的盔甲，过早地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踏了残酷的社会……

“那再请问，”姜烨又问，“您知不知他后来去了哪里？”

“不太清楚……他离职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他当时有个手机，不过后来一片混的时候可能被别人捡走了……不过，我大概猜到一个可能的地方。因为那条街，他以前常去。听说是有很多浪猫狗之类的吧，他比较喜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去那里喂东西。不过都过去三年多了吧？早就不知怎么样了……”

姜烨走在那条他从未来过的街上，这是一条古朴的老街，节奏慢而轻扬。不知为什么，这个地方总给他一很熟悉的觉。或许是因为只要一想到弟弟也曾踏上过这块砖瓦、这条斑线……他就总有一无名的亲切吧。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就大在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城市那么久，却谁也没有见过谁一面。小又小在他们兄弟俩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默契地汇在了这个温的约定之地。

姜烨顺着路牌漫步走着，呼地用心受着街的气息。一个朴素的老小区，四周被商业街环绕，全是当地特的传统小吃。姜烨漫无目的地散着步，路过了一家又一家的商店。清风徐过他的耳侧，像是无声地指引着他前的方向。呼。一阵飞鸟穿梭而过，忽然间，他的呼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