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从没听过的方言，他和男人都互相无法理解对方。

看着青年男人逐渐失去耐心要离开，唐黎的睛一下红了，猛地抓住男人的手臂哀求他：“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求求您了！”说罢，还用手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下，一个“通话”的手势。青年男眯着睛分辨了一会，最后摇摇把唐黎的手扯离了开来。

唐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慢慢地被咬了铁锈味。无数的人和他肩而过，可唐黎却觉得那些陌生人离他是那样遥远，他从来不属于这个地方，也永远无法这里。

那天傍晚，李如雪撕心裂肺地找遍了宿舍周围好几公里的地方，最后终于在海边的码发现了坐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唐黎。

看到唐黎脚上的伤，李如雪心疼坏了，上前蹲了下来摸了摸唐黎涨红的睛：“傻孩……”

唐黎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李如雪叹了气，就转去一旁的小商店里买了一双新的鞋，带了回来想给唐黎穿。唐黎挪开脚，李如雪就地给他换上。

新鞋穿在脚上，唐黎的泪又开始。在这个充斥着陌生音的陌生城市，他连选择自己穿什么鞋的权利都没有。

他想回家，想见哥哥。

唐黎对着大海大哭大叫，多希望泪模糊中那个熟悉又伟岸的影能再一次像往常那样降临到他的边拯救他，可这一次唐黎没有如愿，得到回应的只有冰冷的海声。唐黎终于喊累了，哑着嗓栽倒在沙滩上，泪很快就化在了细沙之中消失不见了。

李如雪又去买了饮料带给唐黎，唐黎的泪一直在掉，李如雪一边叹气一边陪他坐在海边夜风。李如雪的不太好，常年的工作让她积下了不少隐疾，夜风一脑袋更是昏昏沉沉了起来。坐了没多久，李如雪就牵着唐黎站起：“好了，消气了没有？姑妈的脑袋作疼了，再不回去就要倒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宿舍弥漫着的腥臭味。李如雪围着围裙在厨房里为唐黎着汤圆，唐黎则躺在上铺上望着天板发呆。

李如雪一边用锅铲翻着汤，一边无奈地说：“小黎，我费了好多心思在这海鲜厂里给你找了一个工作。本来想晚几天告诉你的，但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就直接说了。明天起，我们跟着工培训几天，很快就能上岗了。工作很简单，待遇也好的，就是辛苦了。但是年轻人就是要吃苦，你说对不对？”

唐黎躺在床上，忽然动了一下。

“姑妈，我快开学了。”

“上什么学呀，”李如雪突然笑了，“这个年，能赚到钱才是真本事。”

“我呢，就在你隔的厂里工作。这样每个月下来，我们俩的工资都能攒好大一笔钱呢。再过几年，我们就在这里买一房住下来……”李如雪一边望着锅炉里翻的汤圆，一边面带微笑地说，“姑妈是真的为你好，也为你考虑了很多。小黎，我一定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

唐黎却没吱声，他躺在床上望着天板上的蜘蛛网思考了很久。他想到了姜烨，想到了他的家人，最后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唐黎想了很久很久，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迷茫。他翻了个，忽然对着厨房说：“我能给哥哥打一个电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