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旸侧着，浅蓝的眸里溢满了微笑，望着她。

她记忆里的家。

爸爸每天从早到晚在街上扫那些纷飞的落叶和行人走过来丢下的纸片，妈妈每次摸索着和邻居的阿姨一起帮人家浆洗衣贴补家用，哥哥会跟着他的那些朋友一起骑着从垃圾理站捡来的自行车到码帮人搬东西，偶尔也会带回来一两条半大的鱼，和家里的生下的一起，大家一起快乐的享用了。

上天啊，能否告诉我，我一直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回到了她的家。

这世上有许多求而不得的事，有许多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有许多未知的事，已知的事。

“……不知。”

双脚因为血凝住而无法从原地移动分毫，公孙朔兮攥了手中的钥匙，从它被丢到自己手里开始，她就摸来这是北旸的车钥匙。

到现在她还串在钥匙上。

抬起眸，公孙朔兮看着她浅蓝的睛，淡淡的笑，“就像是你第一次来我家，让我跟你回去，你

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她抬就可以碰到她的下颌，公孙朔兮站定了，以额微微抵着她的肩膀，受着她略微僵的，睛看着不断飘落的雪，焦却不知落到了哪里。

十六岁的公孙朔兮，刚刚下学回家、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她这一次又得了奖状的公孙朔兮，脸上被同桌用彩笔画的痕迹还未洗去的公孙朔兮，站在笑容和煦的像天神一样的北旸面前，听她和自己父母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只是，把车钥匙给了她，她又要怎么回去？

在她还在上学的时候，老师手工课上让的布偶，她敷衍了事的把它当成她的毕业礼。

被大衣捂得温的手掌温度未消，她站在路灯下，甚至可以看见从她手掌心冒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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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兮，回去吧，太晚了，公孙伯伯他们会担心的。”

公孙朔兮记得，她回家的路总是很长，从学校到家，要走过许许多多的拐角，要穿过隔叔叔家的麦田，要绕过一个瞎老太婆家的狗，要从很多丽的朵旁边经过，要看见很多孩唱着歌路过她。

“你应该说，“那当然”，才对。”

掌心朝上，北旸缓缓的摊开手掌，对着她伸手臂。

摸着那布偶上的“朔”字，公孙朔兮茫然的抬，像个迷路的人，不知所措。

“如果我跟你回去，是不是爸爸就会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妈妈的病就能治好，是不是哥哥就有钱继续读书，有钱娶妻生，是不是我就可以上大学了？”

就像那时候一样。

第23章

晌，从怀里丢来一串钥匙，对着她一字一句，“这是分手费。”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她也是穿了一件大衣，看着她，笑了笑，“朔兮，我是来接你的，跟我走吧。”

旋转飞舞着的雪不断的落在她上，公孙朔兮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慢慢的靠近那个在灯下站着的人。

说完，她丢下她，也不回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