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杨扶着他的肩往外走，宋淮一路上都极安静，两人离开医院上了车，宋淮的靠窗往外看着，神萧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最后的一稻草，正是宋淮。

宋淮听了一怔。

“笑什么？”

车在笔直的路上驶过，街连着碧天，映一片清朗的蓝。

祁杨默然。

祁杨笑了笑：“可你，再加上我，却还不如一个关锦鹏。”

“是不是关锦鹏的？”

所以这世上究竟有什么是定数？

宋淮安静了片刻：“关锦鹏找我和解的事，我想起来了。”

车上残留下来的证据里有关锦鹏的委托书，允许关闻全权负责自己在海外的财产，可见关闻已经像往常一样控制了关锦鹏。可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急转直下？

“当年我妈死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养伤，我记得关锦鹏来看过我。当时关锦鹏好像说了什么想和解的话，可那时候我刚刚得知我妈死的原因，看到他就满腔都是愤怒，什么话也听不见。记得当时宋岚把关锦鹏拉去，我下床打人，又骂他，骂他死瘸、活该，总之什么难听骂什么，骂了什么也忘了。后来我爸给我打了镇静剂，又几乎要跪下来求着他别跟关闻说，他才走了。”

有关闻在，关锦鹏永远都会无法控制地走向毁灭。关闻的死，才是关锦鹏的重生。如果换作是他自己，为了求生，他也要挣个鱼死网破。可关键什么呢，终于变成了他最后的导火线？

“我妈过世，因我而起。”宋淮低着，“她坟上的石有一半是我砌的，你能明白那心情？有时我真想睡一觉起来是个噩梦，这些全都没发生过。”

后退了几步，有人轻轻住他的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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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说，撞车的情景非常惨烈，如果关锦鹏是故意的，那么他当时可能本没有多想，要的是同归于尽。”祁杨的若有所思，轻声，“不清楚什么成了他最后的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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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什么，没有过什么，关闻其实本不在乎。或者早，或者晚，或者是他，或者不是他，这世上只要有关闻，就一定会有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宋淮，所以宋淮一直要死他，不怎么样，要想办法死他。

“如果是他的，那他就是亲手把他爸给……”宋淮住了嘴。

“他不肯承认。”

“和解不成，反被你骂得伤了自尊。”祁杨的目光扫过宋淮。旁观者清，关锦鹏对宋淮未必只是欺凌和愧疚那么简单，可他现在不能说，也不想说。

事情成了定局，这逃狱加车祸的最后一击，让剩下的几个仍在苟延残的投资商彻底灰心丧气，撤了所有的资金，关家的资本一落千丈。平时为他办事的人为了争取减刑，纷纷求着合作，开始只是调查几

“没笑什么，觉得世上的事真是说不准。”宋淮望着窗外长空如洗的蓝天。他宋淮是会算计的，关闻也是会算计的，可他们再怎么算计，再怎么斗得你死我活，却都敌不过也经不起关锦鹏的毫无章法的凶狠和蛮横。

“祁杨？”宋淮回神，抬，“关锦鹏没有大碍，正在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间笑起来。

“在想，我和关闻，我们都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却都是关锦鹏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