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夏末，上京虽不如江南那般炎，但毕竟是火伞张的季节，来往的人都穿着薄薄的夏衫，可坐在御书房内的皇帝却是满脸憔悴，肩上还披着厚厚的大氅，叫人看着就觉着难挨。陆开桓上前两步，跪在地上长长一揖：“参见父皇。”

陆开桓回到了京城，自然是要先换了一朝服，去中觐见皇帝。孟笙随他一起，站在御书房外檐下等着，陆开桓和他换了一个神，便独自推门了御书房。

“父，父皇？”陆开桓心猛地一，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不由令他有些愣怔，“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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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六一怔，随后顺从地垂回答：“从十二岁正式拜殿下中算起，到如今已有一十三年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笑得脸上竟多了几分光彩，连角的纹路都笑得更了些，显几分和煦来。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陆开桓的话，“别让你母妃等急了。”

影六已经跟了他这么多年了，甚至比姬遥跟着他的时间还要长，怎么可能会被陆开桓收买了去呢？

他不愿相信是他。

“十三年，十三年……”陆远达了，低声喃喃，“竟然已是这么久了。”

陆开桓现在的心中却并不是狂喜，而是一无言的恐惧。皇帝放权放得太早、太突然了，比起前世早了足足有三年。他早就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这样一来反倒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影六心中升起一无端的不安，他飞快地掀起帘看了陆远达一，低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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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他笑了来：“你这孩，怎么和你母妃说的话一模一样，真是一个脾！你此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你母妃吧？去瞧瞧她吧，她想你想得，常常和朕絮絮叨叨的。”

陆远达闭着，许久才：“你先下去吧，今日府上不接客……让我好好静一静。”

陆开桓站起，摇了摇，目光澄澈：“这都是儿臣该的，算不得什么功劳。倒是父皇，气瞧着不大好，不应过多劳，该保重龙才是。”

皇帝看着他，底是从未有过的慈和欣：“起来吧……行这么大的礼什么，父之间都显生疏了。此次菱州之事，你查了崔氏和知州的勾结，且理得很好，安置民有功，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陆远达终于知丢失的一环，该在哪里扣起来了。他心底一阵阵发凉，看着地上跪着的影六，神复杂。

他不喜事情不受掌控的觉，这一世变数太多，令他心底对于未来的恐惧就更多了。陆开桓走御书房，看向站在檐下的孟笙，孟笙也似有所，扭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孟笙不由勾起角，自然而然地一个恬淡的笑来。

“影六，”陆远达开了，却不知下一句该说些什么，是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可是他最后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陆开桓应了一声，行了礼转便要离开，却又被皇帝叫住：“真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早些朝堂，多和诸位大人学学治国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