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遥看着那双睛，倏忽间想起来，曾经在大雨中，也有这样一双，定定地看着在雨里几近昏厥的他。

“救救我，救救我，”姬遥呛一雨，抓着陆远达的袍角，“求求你收留我。”

陆远达一开始还能咬牙抗，可反复几次，任是谁都受不住，他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心脏沉重动的嗡鸣，前发，几乎以为自己是已经死了。牢室里模糊的光线令他痛裂，额上青都爆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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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瞬间充盈了他的鼻腔，涌肺，陆远达大大地取空气，近乎贪婪。

王府朱红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一个着宝蓝华服的男，撑着一把伞，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来，为他挡住寒凉的雨丝，像是天上降临的神祇。

“账本，你是怎么知的？”

姬遥厌恶地撇过去，只有天知，他心底闪过了多少将陆博容千刀万剐的方法。

“哟，生气了？”太抬眸，笑眯眯地走近前去，手指抚上了他的侧颊，“啧啧，倒还真是个稀罕的人，难怪我那弟弟会有这等癖好。”

“还真是个骨！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把苦都尝一遍！来人，我要提审二皇！”

姬遥抬，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可是睫上沾着的实在是太重了，

加到第九张纸的时候，陆远达终于微弱地挣动了起来，陆博容走到他面前，亲自将纸扯了下来：“想好了吗？”

碎玉一般的冷光，“但也要知适可而止这个词。”

“住手！住手！”姬遥圈红了，拼命想要从刑架上挣脱，“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陆博容向边的人递了个神，侍从立刻会意，从一旁取了几张纸，贴到陆远达面上，加浸，此举乃是一不会留下拷打痕迹的酷刑，可令人窒息难忍，当呼不畅，一死亡将至之降临，会让被审问之人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从而招供。

陆博容意味长地一个笑：“你猜猜，现在在地牢里，是谁最想让陛下转移注意，最后得以逃脱？”

姬遥浑一震，没有答话。

“不必再说，”姬遥闭上，“我什么都不知。”

“我知你是个聪明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二皇可不能庇佑你了——凤竹馆里的账本，记录着什么，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他犯下这样结党营私的大罪，还私吞赈灾银两，这一回他算是栽了。你若是肯作证承认此事，你就能保住命，否则……”

“没有。”

“收留？我的府里，不养废人。”

“不说？”陆博容冷笑，“那就继续加纸，到他说为止！”

他那时从上京的寻楼偷跑来，一路逃避抓他的人，却不知这上京之大，到底哪里才能容得下他。一场秋雨下得又大又急，彼时他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跑得急又没带银，在雨中拖着的步伐，格外沉重。七拐八绕的，不知怎么就绕到了二皇的府邸前，又冷又饿的姬遥倒在雨中，长发乌糟糟地黏在他艳丽的脸上，狼狈万分，一平日青楼红牌的神气都没有了，可怜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兔。

姬遥朝他了个型，陆远达看懂了，他说的是“小心陆开桓”。 [page]

“我，我说——”陆远达额上不断有汗滴落，“此事并非我所为，这账本，是贼人姬遥栽赃陷害于我，一切都是他的行为，与我无关……”

陆远达看向姬遥的那双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痛苦，似是无声的祈求，可嘴里却还在不停地说着：“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他的，和我无关……”

第十一章·狱

狱卒很快就将二皇带到，陆远达的神状态很是不佳，一张脸可以说是惨白如纸，他脚下虚浮无力，甚至是被人架着来的——虽然上衣服完好，更没有血渍，但任谁一看，都知他刚受过刑。陆远达看到姬遥，眸缩了一缩：“姬遥……”

“陆远达，我问你，你和姬遥私下勾结，叫他帮你以凤竹馆掩盖不明来源的钱财，可有此事？”

姬遥如遭雷击，扭过脸去盯着陆远达，里写满了不可置信。（z.z.t.d.d.j.b.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