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这兄弟情义，周远一直觉得这关切很讽刺也很别扭，他是见过沈拓和郑峰去动刀动枪的，尤其见过沈拓一个人一把刀砍翻对家半个堂的时候，可沈拓似乎永远是这样，对外人有多狠，对他们就有多护犊。

磨好的豆够煮两杯，周远打开磨豆机的盖将咖啡倒了壶里，百十块钱的小咖啡壶发咕嘟咕嘟的声响，他直脊背抹去散落在桌面上的咖啡粉末，犹犹豫豫的开了。

“当年那个案，我去翻过档案，当年就是真判了，也有防卫过当的问题，不会是死刑。我知这事肯定难受，但是，但是段总这几年，扳得就是这个病，我现在都不知郑哥到底是对还是……”

要是换在几年前，周远恐怕连把这句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他面对沈拓还算平和的表情就已经觉坐立难安，只能渐渐放低声音。

“……你怕什么，想说就说，跟我你还顾忌什么。”

沈拓把银汤匙拿在手里打了个转，周远会跟他说这些，他倒不吃惊，从郑峰事以后，他一直让陈戎替他盯着手下人的反应，大概是段以疆这些年教得太好了，家里确实有不少人觉得郑峰理欠妥。

沈拓其实怀念自己当年的直，上的规矩简单通透，欠债就要还钱，杀人就要偿命，没人会去恩怨对错，更没人会去纠缠什么法条和量刑，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顾安平该死，甚至可以说直到现在他也这么认为，但他的确已经不会为亲看到郑峰亲自血债血偿而到欣喜和痛快了。

恶人该死，却不值得脏了自己的手，他和郑峰或许可以不在乎这区区一条人命，可外人看得永远都是段家和段以疆。

“我之前一直想着把他拦在国外，想着让他在外动手就行了，别惹麻烦。少爷是说过，以后不能私仇私了，可是杀妻这仇，是个男人都过不去。”

沈拓捧着段以疆专用的克杯看向了背光坐下的周远，他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更没有怪周远胳膊肘往外拐，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郑峰这么有没有意义。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这烂账没得算，要怪，只能怪我，我当年没替他把人掉，现在又没能拦住他。”

“拓哥……”

“你也不用张，你会这么想其实还好的，我希望你能这样。少爷就这心愿，他就想看着你们以后都规规矩矩的事，别玩以前那上不得台面的。”

咖啡壶尽职尽责煮开了咖啡，沈拓摆摆手拦下了周远的话，他拿起咖啡壶倒满两杯，然后往自己那一杯里多加了三袋糖。

“可段总还亲自帮郑哥去……”

“他那是为我，不是为郑哥。说到这给你提个醒，以后找男朋友女朋友，千万别找段以疆这死心的。”

沈拓哭笑不得的喝了一咖啡，再多的糖都冲不掉那涩苦和酸意，只是段以疆喜的东西，他总要用尽一切去适应。

“别犯轴了，郑哥这事愿意你就，真觉得难受不想伸手，我也不怪你。你和我不一样，我跟他那么多年，没得选了，即便知不对，我也得护着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