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爷又了烟：“我娶他就是因为稀罕他，没瞧不起的意思。”

“小凤凰在车上，我懒得理你。”贺作舟从烟盒里重新倒一烟，到王浮生的嘴里，他叼着，“再让我听见同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贺作舟把方伊池往怀里狠狠一，胳膊结结实实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饶是六爷这么能忍的人也忍不住倒了一凉气，继而拉下脸，骂：“哪个不长的往老车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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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浮生着没有退，神情却不由自主带上了慌。

贺作舟将刚上的烟扔了，踩在脚底下，一步一步走到王浮生面前。

当初没带小凤凰走，是贺作舟心的刺，他恨过自个儿，也怨过自个儿，但贺六爷比谁都明白，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现在待小凤凰一日比一日好。

“真是个小祖宗。”贺作舟把他拉到旁，手掌被小凤凰手腕上的佛珠硌着了，心情登时好了那么几分，毕竟这玩意是自己送的，人方伊池答应，就走哪儿都没落下过。

方伊池乐得笑弯了睛，偏故意用领的绒蹭贺作舟的脸颊，白的脖颈在衣领边若隐若现，像透亮的瓷。

贺作舟站定，意味长地笑了一声：“你要见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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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我贺作舟在，谁也甭想拿当服务生的事侮辱方伊池。”

“他听不见。”贺六爷睁说瞎话，抬手把小凤凰抱在了怀里，刚想说两句己话，万福就惊呼着踩下了刹车。

“六爷。”王浮生张开双臂，拦在车前，直勾勾地盯着贺作舟，“您让我见见方伊池。”

这话搁六七年前说，谁信？

“王浮生，你好歹是读过书的人，难不知遇上别人家的太太得避讳着？”

“……我那时候才几岁？就是个半大的小，什么也不懂，想娶媳妇儿不是正常的事儿吗？”

“可平安饭店那地方……”

这话说得太过了。

“你……！”王浮生涨红了脸，显然听明白了贺作舟话里的意思。

北平城的贺六爷，上过战场打过鬼，是实打实的煞神。

贺作舟攥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心里呗。”

方伊池尚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拽过贺作舟的手写写画画。

方伊池温驯地倚着贺作舟的肩，嘴上却没那么老实：“六爷，您醋真大。”

“我当然知他是男人。”贺作舟似笑非笑地望着王浮生，将嘴边的烟夹在指尖，缓慢地吐了气，“我不仅知，还亲见过、摸过、玩过。”

万福去一冷汗，下车一瞧：“嗐，原来是王医生啊。”

“对，正常。”贺作舟没好气地他动的手指，压低声音骂了句，“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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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浮生咬着烟，气得嘴发抖：“贺作舟，你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安排了我接近方伊池，如今却不许我说！”

“嘛呢？”贺作舟摊开手掌，装模作样地瞧，仿佛真能看到字似的，“这个字写得好，换个地方再写一遍。”

“我是要你接近他吗？”贺作舟眉一挑，鞋底儿重新蹍过地上熄灭的香烟，抬手暴地攥住了王浮生的衣领，嗓音里弥漫起怒意，“我是要你装他的熟客，看着他，护着他，别让不长的家伙欺负了他。”

王浮生听了这话，神情陡然凌厉：“方伊池是男人！”

“那地方怎么了？”贺作舟陡然撒手，凉凉地笑望着他，“我不在北平的这些年，你比我更了解方伊池为什么需要钱。怎么，现在反倒要拿这事儿去戳人家的脊梁骨了？”

他的手指有凉，贺六爷的掌心却很，方伊池先抠了抠六爷握枪握的茧，再认真地写了个“池”字。

说完，从怀里摸一包烟，万福迅速拿火柴，用掌心挡着火，替六爷上。

“……我贺作舟不是那瞧不起人的小人。”

方伊池连忙直腰背，端正态度：“在哪儿？”

王浮生讥笑：“是啊，您贺六爷是个正人君，去打仗还能亲自安排三个男人去逗自家太太开心！”

贺作舟闻言，神情微变，将惊魂未定的小凤凰放在了车上，自个儿下车，一脸的乌云密布。

个儿未来会和北平城鼎鼎有名的贺六爷搭上茬，还成了堂堂正正的贺太太。

“六爷！”方伊池臊得面微红，不停地扭去看开车的万福。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稀罕，稀罕到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谁多看一都不成。

贺作舟极想低啃上一，又怕他喊疼，终究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