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简成蹊第一次，从新野里看到类似自卑和逃避的情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雷厉风行的新野踌躇犹豫了那么久才现，哪怕到现在，他心底里可能还在想，简成蹊会遇到比他更合适的alpha，可以跟他一起在这样的场合里游刃有余，可以他在更契合的灵魂伴侣。

“难我们要窝得一直忍？”有人问。

“你们还记得刘学长吗？刘家安！”有人忿忿，“我听国内的朋友说，他前段时间给杂志社和媒都发了篇文章，虽然不是他写的，但也被关去了。”

可刘家安在那些学生里的形象显然是非常正面的，所以对于他的狱，大家全都义愤填膺，觉得那样一个压抑的地方号召他们代依风，是当他们瞎到是非不分，看不见围墙内的火吗。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一个刘家安去了，沉默中会有千千万万个刘家安继续用笔批判和抨击。

“不是忍，是沟通。如果有一天你的孩通过反抗和叛逆来引起你的注意力，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因为不矛盾有多激烈，那毕竟是一个家。”

“你们很愤怒，”简成蹊继续说，“就像面对一个大又专制的父亲，你们是暂时反抗不了的孩，所以很愤怒，也会冲动，甚至有些小动作。但是，反抗父权不一定就要弑父。弑父是解决家矛盾的方式里最坏、最极端、最不可取、也是所有人最不愿意见到的一，而且这方式反而会后患无穷，因为你也不知继父会如何待你，他毕竟不是你生父，你们之间没有纽带和羁绊。”

简成蹊说不可能，新野有些较真，说，万一有呢。

他们越聊越烈，话题也越来越尖锐，当“王侯将相，宁有乎”这样的论调都来了，简成蹊不安地看向那个坐在楼梯的小胡。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讨论小组，只不过现在他们在黎，这些朝气蓬的年轻人不用担心会有秘密警察突然闯，他们在这个小酒吧的二楼享有在故土的光下更多的自由。

“那不是定义，”有人真的喝醉了，说，“那是侮辱。”

“家，”他说，“而且在一个家里，比起‘反抗谁’，‘我是谁’不也很重要吗？”简成蹊看了看费多尔，有些忐忑，但还是没有退缩地说：“就算有千千万万个人写‘反抗谁’，总要有一人来写‘我是谁’。我要吃，要穿，

他还真把他们问住了，因为谁都不能决地说“不”，他们如果不是对那片土地得沉，也不会聚在这里指江山激扬文字。

简成蹊是真的听不得那个名字，如坐针毡到杯都拿不稳，也磕碰地了声响。那些年轻人就顺着声音询问地把目光投向他，简成蹊被看得很不舒服，但还是问：“那你们是不准备回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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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会有了，就算有，他也不是小野啊，小野只有一个啊，”他在新野耳边悄悄地说，“我也要陪小野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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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受的是同这些学生、同简成蹊相比截然不同的教育。他们原本就来自两个世界，像两平行线，他现在要不是坐着还是站着，远远地站着，他看着简成蹊能和那些人谈笑有鸿儒，被那些人喜和欣赏，他摸着自己指腹的薄茧，想想那上面沾染过的血，他怎么敢上前。

“他们都已经开始重新定义词语了。”有人说，“那下一步应该是什么呢？”

怎么敢亲告诉他，文兴堂那一夜的默默注视，是我漫长又说不的一见钟情。

他们相视而笑，余光也看到靠近楼梯的那一桌坐着两个人，一直往他们这边看，其中一个梳着一九分的发型，抬纹明显，鼻下面留着非常神的小胡须，另一个带着黑框镜，睛被镜片挡住看不丝毫的情绪。那两人肯定能听到他们都在谈论着什么，这时候话题也不在仅仅是关于文学，而是掺杂了其他的个人观。有些话真的只有学生才会说的，他们又都喝过酒，那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响亮。其中一个说，不是创作者一定要使用隐喻，也不是拿笔的人天生逆骨好异端，而是现状和环境对文学创作的涉得人去映。他还恭恭敬敬指着自己的导师费多尔，说一个只有亚合众国一个市大小的国家都能一个新世纪文学奖，为什么我们有全世界最大的人，为什么我们的当代文学没有迎来应该有的繁荣。

“不会有了，”简成蹊说，“我攒了那么久的运气，吃了那么多苦都舍不得用，全都用来遇到你了。”

有人也觉得悲哀，但是是从另一个角度。他给在座的各位看遍布国内机场的宣传广告牌，上面写着“不忘来路，代依风”，右下角是何博衍的半照。现在如果在亚合众国的内网里搜索“代依风”，绝大多数注释都会告诉你，何司令官在某次大会上对这个成语倾注了新的灵魂，他号召海外留学生不要忘记自己的在哪里，不在何都要心向亚合众国。

简成蹊看向新野，新野应该是早就知，但他连一句都不想耗费在那人上，只是动了动型，说，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