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命苦，谁的命一都不苦，完全是甜的？”

谢月：“我记得，夫君生辰是在冬日。”

心腹谭妈妈赶给她拍背：“夫人莫急，莫要着急，这前些日才病了，没人知……”

谭妈妈递了张净帕给苏氏：“别人怀孩，吐一两个月，后面就好了，夫人吐了整整一个期，别人多多少少都要长胖，夫人生完孩，反倒比没怀胎时更轻，月份越大，怀上越是不好，日夜不能安寝……”

对楚暮是是恨，对自己是怜是怨，全然看不透。

苏氏放声大哭。

谢月：“婆母受了这么大罪，哪里有错？”

谢月也没有很兴，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大抵人心都是偏的，相对苏氏，他更心疼楚暮。

挑剔儿媳妇举止，对儿媳妇各不满，话语指摘苛责，这事她竟然来了，还偏偏被对方打了脸……被挑剔指摘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谢月一怔，这是担心他了猫把带回去刺激楚暮发病？

谢月觉得自己的心有冷，看着泣不成声的苏氏，他有遗憾，却没有太多抱歉，脑海中浮现更多的，是孤寂落寞，宛如一枝寒梅的楚暮。

“怕是连您自己，都不甚了解吧。”

回到院里，楚暮伸手抱，他就给他抱，窝在楚暮怀里不说话。

反应过来后，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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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弱，随便一个刺激可能就会发病——”他偏看向苏氏，似笑非笑，“但他对猫狗不过，偶尔心情好自己还愿意逗一逗，怎么，婆母不知？”

“那天天云阔，很是晴朗，温泉庄和，我想着，定不会冷到他。谁知山上突然雪崩，猛的又天狗日，他生来时连哭都不会哭，掉在地上，找了好一阵，摸索着发现，是被羊住了，憋的整个都青了……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

一时心绪涌动，苏氏难以自已，泪掉个不停。

他不问，许苏氏站一会儿就自己走了，他问了，苏氏想了想，着帕，说话了：“大公……他不好，需要好好照顾……”她看着谢月，蹙着眉，语音低缓，“我知你历来辛苦，总有一两想不到的，这猫儿……上细长杂，大公怕是会不舒服。”

苏氏侧面拭泪：“你不必为我开脱，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哪个人娘亲的，十月怀胎不辛苦？”苏氏似想起了什么，圈微红，“我当时不求别的，不求他富贵发达，光耀门楣，只求他康健，平安一生，谁知……老天爷连这个都不愿满足我。”

“是……”苏氏声音微颤，“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夫君很担心，拼着不规矩，把我送去了温泉庄将养，稳婆娘一并带齐……可惜他命不好！”

她还真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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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婆母您，又了解谁呢？”

谭妈妈跟着安：“少夫人说的对，夫人莫要伤心往事，只是命苦罢了……”

慌间，苏氏咳了起来，咳的很厉害。

“事事如愿，岁岁平平安安，什么不喜的事都不会发生，世间没有这样的人。佛度众生，众生皆苦，凡夫有凡夫的愁，贵人有贵人的忧。”谢月眸平静，似乎不带任何情绪，“我不是女人，没生养过孩，只亲手带了一个熊弟弟长大，现他十一岁，仍是不完的心。世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他喜什么，讨厌什么，什么表情是转着小心思，什么样又是在撒谎，我全都知。我那继母为了对付我，研究我所有喜好，手边的事边的人……很长一段时间里，世间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我。我想什么，不喜什么，必须什么，甚至成一件事想犒劳自己什么，她都知。”

谢月站起来：“婆母可是有话想对我说？”

楚暮轻轻叹了气。

谢月提起了楚暮：“……听闻夫君病弱乃是胎中带来，婆母当初怀他想必很辛苦吧？”

这车轱辘话没意义。

是三岁小孩，可以理智面对，何必扭扭，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苏氏愣住。

谢月知这谭妈妈护主，他暗指苏氏不关心楚暮，谭妈妈就可以说楚暮不孝顺，连自己亲娘生病了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