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侧首朝车外看。

心中思绪不停，车亦前行不止。

如今楚暮竟也认可了他的猜想，他就更敢思量了，如果真是这个，就是个大坑了，他该怎么办？和萧家怎么谈？

楚暮想了想，笑了：“我也想不什么新的方向，许还真就是如此。”

他们之前一直思考这欠账的由来，总也没有方向。契纸上说的模糊，楚家给予一定庇护，萧家便在年底奉上报酬，老旧的沉年账目里，这个数额是很大的，后来突然锐减，直至现在的没有。这庇护是什么？报酬又为什么说的那么模糊，连个数字都没有，是这件事不好定数额，还是本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盐？

月就明白了，礼王来到青县，人未至就先闹这么大动静，这边官场不可能丁消息都听不到，听到了就会张，这怎么接待，要不要接待，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要不要结个人脉关系，送东西的话送什么好，不同考虑在不同官员心里都得转百八十个弯，有正事也得先放放。路离到地方上来办差，可不就会耽误？倒霉，还会遇到层不穷的小麻烦。

他没有打探机密的意思，可显然不楚暮还是路离，彼此都有分寸，信的过他，没有隐瞒的意思。

一下车就觉得不对，谢月侧耳：“好像……有动静？”

楚暮握住谢月的手：“走，去看看。”

楚暮：“青县地理位置很特殊，是南下要，枢纽，不粮还是盐，都极易麻烦。之前这里有匪帮势大，漕帮盐帮海湖帮大大小小的帮派数不胜数，私盐泛滥，经先帝和今上两代人努力，总算走正轨，绝对控制不好说，大麻烦却是不会再有。每年里朝廷都要派人下来巡查细访，路离这次来，为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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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月颌首，眉目沉：“你觉得呢？”

不知过了多久，楚暮握了下他的手：“前面就是了。”

谢月一怔。

匪转，底蕴太浅，各方面想成绩都有难，萧家人现在地也，书也读，生意也，官一个没过，好在宗族凝聚力非常，不会受人欺负，日很是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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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盐’二字，沾上就是死罪，而与盐有关系的买卖，向来一本万利。

车停，冬哥在外面放好车凳，谢月和楚暮先后下车。

“希望他能顺利，过两日就办完回来。”

匪帮势大……

他都能听到，别人自然也听到了，尤其秦平这个五灵的，直接给了更详细的信息：“前在吵架。”

这些信息外地人不清楚，过来此，随便到茶馆转转，听附近的人，就都知了。

“到底不是明面上的生意，之前这些人买卖，是不是需要别人的帮忙？”谢月眯，“比如京城里小有势力，在各说的上话的人。”

“两日可办不完，”楚暮笑，“盐的事，繁琐着呢。”

盐，粮……

萧家祖上是个匪帮，联合其他总瓢把成为地蛇，行事相当霸张狂，外来的人，外来的买卖，不什么都要问过他们才行。后来事易时移，太平年代，小辈和祖辈的生存方式已然不同，现在都是良民，读书的读书，地的地，和外面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而今抱团聚居扎于此，已成宗族。

谢月承认这个思维扩展得有些天行空，但在找不到别的方向的情况下，这或可是唯一方向。

粮还好说，毕竟民以为天，生意能到大大方方，盐就不行了。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特殊的凝聚力和传承方式。有些地方，他们依然保持着祖上留下来的习惯，规矩很严。

私盐泛滥……

而楚家一直扎京城，关系人脉网络亦在京城，早先还过一位妃，地方上的关系，说实话，太小了，楚家人都不稀的看一，而这青县到底有什么特殊，小小地方引来楚家青睐，还能奉上那么多‘孝敬’？

楚暮修眉一顿，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家里的账？”

楚暮声音温切，解释的很清楚，但谢月现在心有思虑，听到耳朵里难免会有联想。

这里距城中心不远，像是刻意修整来的外延街，又像是群居村落，房屋舍都很新，看起来给人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