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声一浪过一浪，不肯停歇。他不情愿地睁，彻底睁大——有个男人坐在床边。

康崇见他受了惊吓，忙用手摸他，安抚他，从眉弯至颈窝，笑着压低声音：“是我啊，我。”

他换了着装，七分袖，九分，都是饱和度低的颜，腕上搭着银链手表，打扮清随意，今天休假，不用上班。景允躺着没动，发支棱，神闪闪烁烁，无发落，大半截腰晾着招，衣摆在睡梦中卷到，这会儿想捋又捋不下来，只得习惯夹在间的被蒙住脑袋，当着准男友的面，不知先顾哪。

以前从不介意的细节，陡然间被放大到无法忽略。他嗫嚅着说：“……你怎么来了。”

康崇还是笑盈盈的，心情似乎极好，一伸胳膊，嘭得把门关严。

“咱妈叫我来吃早饭。”

“那你……”

康崇钻被，在蓬起的被罩中轻柔地捕捉了他，降服了他，亲吻他的脖颈，膛，肋骨，肚脐，叼住他又又的耳垂。

“先开开胃。”

阮妍包了抄手，红油和麻两味可供选择，酱的调向来是她项，制作手法也没难度，多费时间。她年纪大了，睡不了懒觉，经常清晨六就醒，门晨练一趟，返回途中去早市买些新鲜蔬菜，到家之后景越冬一般也起床了，老夫老妻闲聊几句，打开电视，一边看养生节目或重播的连续剧，一边包抄手，一心两用得十分老练。

“今天去学校吗？”

她问景越冬话，把面铺开在手心，中央填馅，上下角对折，左右角相叠，蘸，，一个接一个包得飞快。

景越冬洗漱完，对着镜打领带，灰白相间的短发，一双睛清亮有神，刮胡，叠手帕，一丝不苟地：“嗯，一三五么，下午坐班车回。”

他是飒城大学中文系资历最老的教授之一，到了退休的年纪又被返聘，重回校园继续教书，每周只有三节课。学生们他，舍不得他，他也愿意和年轻人相，不图那工资，重要的是乐在其中。

“那我你晚饭了啊。”

“好的，好的。”

今早老康家儿来蹭饭，阮妍便准备得丰盛一些，了酸辣汤，凉拌三丝，都是解腻的菜。抄手即将下锅，她提了嗓门，：“你们俩，别磨蹭了！景允起来洗澡！洗完吃饭！快儿！”

话音甫落，景允就咣当一声拽开卧室门，像被人追赶，埋得很低，息重，正慌忙往下抻衣服，扯腰带，内了条边，躁得不像平时的派，一句话不说，闷冲浴室就反锁了门，让景越冬来不及看清他前一晃而现的斑驳印迹究竟是什么。

浴室里响起溅落的声。

没等他爸厘清绪，康崇也大大方方地走来，神清气地问：“阿姨，你有衣服要洗么？我待会儿送景允去单位，然后拐银行办事，办完去洗店取个西装，有的话我捎着。”

“有有有，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