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里面的三本书倒是八角尖尖，保护得完好：分别是欧内斯特·海明威的《动的盛宴》、理查德·亚当斯的《海底沉船》和帕史密斯的《只是孩》。英文原版，装帧朴素，纸质克数偏轻，侧面能摸到裁来的边，别致的手。他来回抚摸它们，抵着鼻嗅油墨味，只一双抬起的，开心得很内敛：“谢谢。”

他把书拿回家，又到康崇家放行李，两人再次门，边聊边刷大众评，看中一家东南亚菜，反馈清一的好，地址在市中心，乘地铁六站路，站再步行几百米，找到了名叫“天台”的餐厅。

开在一幢二层小楼里，门脸颇不起，垂着墨绿的布帘，前嵌有一方塘，没有泉也没有鱼，只有清，映着明灯昧影，不起一丝涟漪。

康崇拾级而上，念及不知情的陈柑，装模作样地自语：“对不起我妹妹，哥哥们约会就不带你了。”

景允笑了笑，对迎上来的女接待伸指和中指：“两位。”

“啊……”接待扭环顾一圈，抱歉地说：“一楼没有位置了，二楼都是大桌，楼还剩单独一桌，二位不介意的话，要试试吗？晚上这会儿凉快的！上面可以观赏夜景。”

景允看着康崇：“不介意？成。”

接待便领他们上楼，楼梯是螺旋形，悬空的，台阶和台阶之间能看到下方走来走去的顾客，看久了有。康崇在前，伸一只手背到后，让景允牵住，他们到了天台，视野豁然变得通透，开朗。

楼是个四四方方的平台，铺着石地砖，周围一圈护栏上缠绕着电线和灯泡，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康崇拉开椅坐下，说：“不赖嘛。”

接待把桌上的灯盏亮，人就溜了。不一会儿，楼梯又咚咚响，上来个灰汗衫黑围裙的服务生。肤黝黑，眉大，手臂纹满刺青，支在空的袖里，瘦瘦的，笑时尽显一白牙，将一本厚厚的菜单平摊在他们面前，倒了两杯冰，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活泼地说：“请菜吧！”

康崇愕然：“真是来人啊……”

“如假包换！”

他们了两份来西亚叻沙，咸黄炸，香草煎羊排，燕麦酪冻糕，两杯薄荷气泡。这异常自来熟的服务生还劝景允“你太瘦，多吃”，被当事人婉拒，也不失落，报完单记录就蹦地走了，走前还问：“你们是情侣吗？要不要蜡烛？营造一下气氛。”

康崇忍笑：“谢谢啊不用了。”

“音响呢？”

“别……”

“那你喂他多吃！”

“您就甭这心了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