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的车厢内，景允断断续续地睡了一觉，恍惚了个梦，没多大工夫就被小幅度的颠簸惊醒。他们驶离了飒城市区，渐行渐远。

他又闻见康崇上的香气，不是发或衣服上、沐浴或是须后，就是人的胴本散发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化和添加，天然且复杂，灵活而馥郁；有甜，也有苦涩，有甘冽，也有腥咸，有纯真，也有邪恶。他从来没有在别人上闻见过，说不清是什么。

假如他肯问陈柑，她一定能替他解惑：这是荷尔蒙的味。只有喜的人能闻见，笨。

到了机场，下客区不准车辆停靠超过一分钟，即下即走，司机不敢多留，好评都没顾得及要就绝尘而去。机场有两个，一个国内航班，一个国际航班，格式统一的告示牌底下有些公共区域，互不相识的男人们簇拥着垃圾桶烟，康崇被熏醒了，摸摸袋，空空如也，好，打火机待会儿也不用充公了。

周末行的人多，即便是飒城这小规模的机场，值机柜台前排队的旅客也有不少，办完手续是两半，他们朝安检走，三个，每个门排的队伍长度都差不多，康崇随便瞄了一个，手突然被牵住，往后拽了一下，让他驻足。

他转过，听景允说：“等你回来，咱们俩谈谈吧。”

周遭人来人往，航站楼里响起广播，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糊糊听不清楚。康崇望了他半晌，说：“碰一碰还是用？”

景允一怔。他站得僵直，手攥着衣角，透着窘迫。他仍穿着拖鞋，挽着脚，t恤衫上还溅了一滴鲜红的番茄汤，有洇染开了。

他的嘴翕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帘抬起耷下，无措地盯着自己在外的脚趾。

康崇的肩膀一下松了，他微笑着，卸去了所有。

他把行李扔到地上，捧着景允的脸，和他接吻。

“……”

安检和休息区的人都看过来，压抑着动。一个打扮时、染着金发的年轻男孩儿推着箱包路过近，了声九曲十八弯的哨。还有人在喝彩，善意的，愉快的。然而景允本无暇分神，这个柔、一即分的浅吻给予他的冲击力是全然相反的大，以至于亲完了他还瞠着睛，气血上涌，蒸得脖耳朵都红透了，结着说：“你，你到底听没听……”

第二个吻覆了下来，带着一儿笑意，云雾般氤氲，嵌他的牙关淌过尖，浸了肺腑，熨平一切忐忑、不安和对未来的疑虑。

现在睡不醒的人换成他了。

康崇着他的下，用拇指抹净他充血的，说：“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他愣在原地许久，却连康崇怎么过安检的都没看见，双脚终于能够重新行走的时候，他轻飘飘地迈着步，颠三倒四地了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