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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3/3)

亮的。

差不多刚记事儿的年纪,也是盛夏,七月放暑假,父母们在外上班,把仨孩搁家里,谁家都行,反正他们打小儿就相互串门,整天形影不离,没人见外,家长们更是几十年固的老情,实打实的把他们仨当亲兄妹养,连同概念一并栽输一些诸如“谦让妹妹”、“有好吃的先给妹妹”、“遇到坏人优先保护妹妹”之类的教诲,嘱咐两个男孩儿谨记在心。到陈柑了,她追着问,我呢?我呢?有没有要我记住的?我该儿什么呢?没有吗?为什么我没有?凭什么呀?我怎么啦!

她小时候发细绒绒的,茶褐,是个名副其实的黄,学说话早,语速快,显得古灵怪。一帮大人经常逗她,闻言都乐不可支,但孩问是真心问,答也要诚恳答,便哄她:“很简单啊!他们俩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俩。朋友之间是平等的,相互的,有来有往,你付了我也付,大家才都开心。”

所以他们让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们,西瓜的心,甜筒的尖。执拗地为他们着力所能及的事,像往石里注满砂砾,使之变得扎实稳固。希望他们开心,像她一样。

她已酣然梦。在这个失恋的夜晚,熟悉的城市中,陌生的卧室里。

景允用牙签把少数的西瓜籽挑来,整块嘴里,牙齿一咬,丰沛的果顷刻间溢满腔,甜沁人。他把另一块扎起来递给康崇。

康崇本来在掸烟灰,见状立即伸脖凑近了叼住,角度准,恬不知耻,举动熟稔自如,陈柑每次都说,你像个狗!你是狗吧!你比杜宾还大!

他的睡袍随这动作褪到颈以下,神有所察觉似的觑着景允,景允则适时地避开,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经过康崇面前,一滴珠顺着他拉绷直的跟腱落,消失在脚底,手指勾着装饭盒的塑料袋,轻轻巧巧、摇摇晃晃的,手背雪白,落了层幽蓝的灯光,再往上是细长的小臂,下埋伏着泛青的血,隐没在折叠的袖,人瘦而不病态,骨相清癯秀气,说不的好看。

康崇难于形容,因为形容需要描述,描述需要投,投必然掺杂念,他能面对,但怕暴

所以他不发作,不声张,目送景允走去,丢完垃圾,把陈柑房里的电视关了,空调调成睡眠模式,回来刷牙。

浴室里的风机声停了。钟表时针悄然迈向十二。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各揣一怀心思酝酿睡意。

“晚安。”

说完这句话,康崇灭了床灯,背对着景允躺下。

周遭陷黑暗,人为营造的静寂,贴得近乎刻意。他闭了,克制地调整呼,假装这床上只有他,竭力使大脑想象一些清心寡的东西,而非咫尺之遥他最想亲近却又不敢妄然亲近的人温鲜活的躯。

景允睡不着。

床无疑是舒适的,丝,松得像云,床品选得也好,亲肤而没有,枕低恰当,夏凉被盖在上轻薄得几乎觉不到。一切都很合意,为好铺垫。

可是他睡不着。

捺着,不知所措。夜晚给人错觉,怂恿他们不计后果。蛰伏在黑暗中,仿佛就拥有了一层防护,没有后顾之忧,直面那些原本需要鼓起莫大勇气才敢挑战的事。恰如此刻,景允就有这冲动。

他想告白。

他无声地开合嘴一次简略的演习:我们谈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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