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崇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一个字：“喂。”

阅读不渝

“到底？”

“没有。”

这次康崇回得飞快，“你吗呢。”

馆内四张贴着“保持安静”“注意音量”的标语，俩人但凡想说儿什么就必须凑到一块儿，耳鬓厮磨。景允仰靠近康崇侧脸和肩膀间的空当说话，温依稀，中残留着酸甜的柑橘气味，低垂的帘蓦地撩起，看得康崇心脏一。

这张脸他已经看了许多年，童年，少年，青年。快乐的，自在的，羞赧的，沮丧的。各个时期，各表情，一样都没错过，一样都没失去。

景允跨上楼梯，几步到他边，扯起被汗黏在上的衣服扇了扇风，额发朝上拢着，显得睫黑，眉骨鼻梁白得反光。“里面凉快。”

“那我编了。”

离门上班还有十分钟，他照例在饭后漱，洗脸，整理仪容，一天天习惯了现在镜里自己的模样，反而有些淡忘从前。

把撕成小块的陈丢嘴里，唾迅速分，景允眯起睛，净指尖的糖霜，混沌的大脑慢慢清明。

“长能耐了景允？”

“？”

跟康崇约在市图书馆碰，他搭地铁过去，不远，五六站路。过了检票，他给阮妍发消息说晚回去，没等母亲回复就被晚峰期密集到恐惧的人冲车厢，耸着肩膀动弹不得。

他直脊背使之贴合墙，收集有限的凉意，又用凉茶缀满珠的瓶抵住额降温，闭了一会儿睛，站起来抻抻，回办公室。

“然后下班带我去买。”

袋里手机震动，他拿来看，是条新闻推送。

纯白t恤，旧仔，发型一言难尽，耳机线绕在脖上，单手提着黑挎包，面孔素净却不乏味，仍带着些青涩、稚拙的学生气。

“《》，《熊镇》，《夏与西伯利亚》。”

他对着这张脸毫无负担地微笑起来，如此安心。

“那你现编一个。”

“推荐几本你最近在看的书。”

“是啊。”

下午两多校对那会儿，景允昏昏睡，额磕在办公桌角，被凑过来蹭空调的同事一掌拍醒。

“……”

没有及时得到回复，他也没有再说。显然不是急事。

“刚睡醒。”

“放暑假了么，没办法。”

他去单位。天，人也倦怠，什么活儿都提不起劲，班上得无打采。

微微透薄而的面，瘦，香菇碎，里面放了虾米提鲜，味特意调得稍甜，符合家人的喜好。汤底用骨架熬足四个小时，撇去表层多余的油脂，泽鲜亮澄澈，香扑鼻，这样的天气喝得冒汗也不难受。

康崇早到了几分钟，坐在图书馆门的石阶端等候，伸长了两条。没过多久，熟悉的影他的视野。

陈还剩下小半包，他继续校对，校完也差不多吃完，剩了最后一片嘴里，下班。

“怎么不去。”

不是康崇。

“你不知，全是小孩儿我靠。”康崇压低嗓门：“我这么大人杵他们中间跟傻帽儿似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都不像要聊天的德行，偏偏又想方设法地拼命找话，非聊下去。

他有不好意思，去洗手间用冷冲了把脸，滴了两滴药，又到楼下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瓶凉茶，一包陈，捧着手机猫在凉通风的楼里偷闲。

他也发了一个字：“嗯。”

他上耳机，隔绝一切噪音和杂念，踩着鼓迈步，心中有不可名状的欣喜。

“消极怠工。”

了站来到室外，人的温度已经比晌午那会儿舒适不少，持续了一整个白昼的放肆温终于傍近夜晚时有了回落的迹象，天晴朗得过分，晚霞着淡淡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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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了。”

两人一齐往里走，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空调冷气混合着油墨书香便如倾覆的海把他们包围，从到脚。孔骤然收缩，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没啊。”

“你有啥事？”

“我不。”

“温预警！全国平均气温较往年记录再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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