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地铁吗，”他好心对陈柑说：“早上人很多的，你会摔倒……明天换双鞋吧。”

景允工作的地方离家近，步行至多二十分钟路程；陈柑的公司远，地铁得坐一个小时；康崇介于他俩之间，开车会比较快。以前学生时代，三人住同一个小区念同一所学校，总是一块儿挤公车，开往学校的那趟车大概是飒城所有公线路里人最多的，由城南贯通城北，每天早上都要裹在一帮抢购新鲜蔬菜的发福阿姨中隔空喊话。

“你没事吧？”他们纷纷问他。

康崇个很，在人堆里扎，材偏瘦，衣服领半截锁骨，穿的衬衫是棉纱材质，宽宽大大，有兜风，长袖挽到手肘，棕灰棕灰的，在夕下辨不颜。他正争分夺秒地一烟，好像瘾很大，有狠劲。

“有，吗？”

景允想不明白：他都看了自己这么多年了，怎么捱到昨天才说嫌弃？

陈柑那时留齐耳短发，圆框镜，主要是为了修饰微胖的脸型，麻袋似的校服，衣袖盖过手背。而康崇个长，肩宽而展，瘦得均匀结实，能把任何没型的衣服撑得漂亮，学校里不少低年级的女生只看他背影都会想要联系方式，他有时候给，有时候不给，不看长相看心情，似乎也和发长短无甚关系。

“哎！夹我发了！”

他看见了大门外等待的康崇。

“陈柑刚告诉我的。”

陈柑走着嘟囔：“没办法嘛，今天要见客，我总不能穿双耐克吧。”

不用加班，傍晚五准时走人，他下楼的时候看了一手机，新的微信是三分钟前发来的，康崇说：“我到了。”

“嘿。”

景允在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老版社编辑，朝九晚五，工资不，平时也比较清闲，毕竟近些年来传统纸媒行业越发萎靡，不景气了。

“陈柑！有座儿！”

他着那七八糟、却好像了少年和青气的黑发，笑了笑，低汇人。

景允习惯承受他人的瞩目，对所谓的“特立独行”并不抵，但任谁一直被盯着看都会到不适，他们对于他的发型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情生活抱有烈的人文关怀，几乎超越他本人对此的重视程度。

“别啊。”

康崇的停车位上是空的。他早走了。

景允打了一串省略号。

景允对谁都笑，笑得有些累了。他打完卡，坐在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准备中午开会要用的ppt。后排的同事正在给他传一份需要的文件，度条慢吞吞地走了个开，他的兜震了一下，是康崇发来的微信。

“我不该那么说。”

她踩上地铁站的扶梯，踮起磨红的脚跟，朝他挥手：“走吧！快迟到了！”

幸好景允不是那志存远的人，没有什么追求，本就喜慢节奏的生活，倒也知足的。

两个人都不回了，也没说“拜拜”之类的话，各自投工作。

景允发短了，整张面孔都突显来，打量他的人比先前更多，尤其是女孩儿。公司跟他同一批的几乎都是女孩儿，差不多的岁数。男孩儿寥寥无几，容貌也无令人印象刻之。

“请你吃饭。”

阅读不渝

发现景允来了，他皱起的眉舒展开，但还是压得低低的，眉修长，一排白牙咬着烟，嘴角朝一边勾起来。

“别动，我帮你。”

景允走去跟前，比他矮半，笼在他斜斜的影里，扬着脸问：“你早退啊？”

“你真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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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崇接着问：“下班后有空么？”

他不禁稍微加快了脚步，从走廊转弯到一楼大厅，一发被黄昏时的风起，翘得老。

“下午不忙，跟领导打个招呼就提前走了。”

“……耐克怎么你了。”

景允哭笑不得，给他回复：“这么快就知了。”

文件传输完了，发“叮”的提示音。景允从另一个兜里掏耳机放到桌上，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了一行“你是不是想当面取笑我”，想了想又删了。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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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她才直腰杆，斗志昂扬、摇曳生姿地和他一块儿朝小区门走去。

他说：“好。”

“你穿好看，你穿好看。”陈柑了一把垂到下的长发，用手指挽到耳后，妆容致的脸孔，红和影的优雅不失稳重，鼻尖和颧骨扫了薄薄一层光。在捯饬自己这方面，她去年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