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星垂却并未开始考虑这件事，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权柄，意味着责任。他们生来就尊贵无匹，责任加，无可选择，肩上压着的不可辜负的沉重责任，曾叫他们分扬镳、痛不生，也叫他们永生永世不得亲密厮守。

成就……什么？

苍星垂不知答案。

握住至无上的权柄，坐云端，庇佑六界，还是为了那一厮守的可能，回到尘世？

这答案似乎是必然的，任谁来猜，都会认定苍恕会选择前者。可是……苍星垂想到，苍恕曾经在真言丹的效力下说：“等我卸任，有没有可能……”

“那么，第二个选择是什么？”他问。

那影朦胧不清，但是苍星垂知那是谁——先他们而去的，天地之间的第一个神，天长，回大帝神君苍十一。

“怎么了？”贺天拙立即问。

“他呢？他也需要选择吗？”

在一片浩瀚圣光之中，苍星垂见到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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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苍星垂抬手挥了挥，“先走了，还打着仗呢，以后有空找你叙旧。”

“是的。”

他这样问，就是已经好了选择。

那至无上的权柄，庇佑六界苍生的责任，苍恕会愿意担下吗？

“你可以选择就此陨落，这是你原本的命运。凡人以殉，地府将给予封赦；杀戮之神以杀止杀，以殉，天法则也会给予回馈。”

“我看不见了。命运……消失了。”

“以后我们还能见到你吗？”苍星垂最后问。

他没有迟疑，转离开了。

心系苍生的慈悲神，又会如何抉择呢？

苍十一发一声叹息，又似乎是慨，他：“我无不在。你想好了吗？”

天回馈……苍星垂默然，片刻后问：“这回馈，可以令我救起另一人吗？”

“不要过来。”那朦胧的影开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神祇死亡将会消散于天地，没有死后世界。你还未死，如今，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可是他不答应，苍恕呢？

第83章饱嗝 [page]

苍十一问：“这至无上的权柄，你要接吗？”

他先是下意识地四顾，没有见到雪白的影，这才抬步往苍十一面前走去，：“这里是与神死后的世界？有人在我之前到了吗？”

“你也会告诉苍恕同样的话吗？”

苍星垂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苍恕确实如他预的那样，陨落了。

苍十一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总算让苍星垂找回了一熟悉的觉，他说：“你要先选了，我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苍十一并没有问是谁，而是肯定：“是的。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也会问他。”

“走到我边，与我平起平坐；或是回到尘世之中，从此只可退，不可。你怎样选择？”

“你现在是成就至了吗？命运不是天定不可更改吗。”苍星垂问，“因为你已经以殉了？”

太初神尚且如此，若是坐在更的位置上……

“我会抹掉你原本的命运，你不必陨落，”苍十一说，“但此后永生不可再得益——任何益，实力，地位，权力。”

苍十一似乎是笑了一声，他：“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的话，自然是可以成任何事。你已是太初神，站在天地端，封无可封，但是法则不可违逆，因此你以殉，便会成就……”

现在有这个可能了，自己可以信任他吗？他选择时，又会信任自己吗？

意思是，以苍星垂所在的层级，没有资格得到答案——这其实已经回答了问题。

太初神已经立在端，再往上，还有什么？

苍星垂能以殉，就并非没有守护六界的觉悟，然而他想到那天披着火红嫁衣的苍恕，想到天下苍生都念着的那个救苦救难的慈悲神，众神以为无心无情的慈悲神，只在他边有喜怒哀乐的慈悲神，终究不能答应。

苍星垂停住脚步，仰首望向面容不清的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