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星垂接连受了两记致命攻击，已经无法行动了。如果扔下重伤的苍星垂不，任由他拖住这些怨气，自己应当还是能走脱的。这里虽然险恶异常，可无论如何，吞噬消化一位太初天神都需要漫长的时间，长到足够苍恕一路向上，返回渊，宣布自己的胜利。

温源也在奋力挤向他。

“……苍恕？”

神族不像凡人，死亡后还有回，他们的死亡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所以苍恕知，他没有死。

苍恕在这透着诡异的情况下自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没能搞清楚这大的黑团是个什么东西，只能慢慢地向后退去，想要离得远一。

不过不妙的是，他虽然没死，却似乎被关在了一个小笼里，神力全无，伤仍在，浑都剧烈疼痛。

这是一养仓鼠的人家。赶集日将近，仓鼠们都已经分装好，只等着大雪一停，就拉城去，卖给富家公小们个玩。

他记得，回神还在的时候，常与他在那雪中冰亭里对坐小酌。神族是天的长，唯一受天恩眷的一族，凌驾苍生，神通广大，寒冷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可能侵扰到他们。

他们动静太大，怨气涌而至。两人虽然都是太初天神之，然而现在都已经是弩之末，威慑力不足，沸腾的怨气开始在他们周围凝成无数形状，蠢蠢动。

现在，苍恕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回忆他的琼楼玉宇，因为他快要冻死了。

这偏僻山村里没有什么稀罕品，不过是将后山里野生的普通棕褐仓鼠捉回来，产崽，尽量养得油光、圆讨喜一罢了。

边的黑团并不大，这院也并不是个大院，是他自己变小了！

这么一退，他又到了不对劲。

正立在半空中观看这场回忆梦境的苍恕叹息一声，看着几天前的自己扶起重伤的苍星垂，带着他一起逃离。

只是……

苍恕低下，没能看见自己的，只看到了满白茸茸的。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就是他的——他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团。

苍恕顾不上寒冷，后退贴着冰冷的笼边缘，警惕地盯着这团比自己大一圈的黑团。

这样也好。无论他们谁杀了谁，都辜负了回神的牺牲，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算是内斗而亡。

正值隆冬，大雪纷飞，每个笼里棕褐的小团都因为寒冷缩成一个团。

那黑团动了几下，似乎是转了个，和苍恕四目相对。明明只是个团而已，苍恕却在那双乌亮的小睛里看了几分锐利的杀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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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古怪的毒雾就吞没了这两个因为内斗而遍鳞伤的神族。回忆的梦境结束了，苍恕重新陷黑暗。

一个声音在苍恕神识中响起。

人间，边陲小城边的偏僻村庄里，一个简陋的石墙院里堆满了小笼。

哪怕是几乎与这片天地同寿的太初神君也有些蒙了。他活了几万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活的东西？！

第4章仓鼠

这渊底有古怪，他们发现得太晚了。

苍恕挣扎着睁开，最初的觉是太亮了——这是个难得的晴天，落了一整夜的大雪铺满整个院，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反着冬日的光。

这神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已经和这神的主人缠斗了不知多少个月……

苍恕困倦疲惫，而且说不地难受。生来就是天神之躯，他并不知这觉叫作饥寒难耐，只能下意识地挤向边茸和的一团，试图汲取一温。

苍恕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想，这茸茸的温是什么？

会动，是活的东西啊……苍恕昏昏沉沉地想。

更加不妙的是，他发现边有一个大的黑茸怪，应该是个活，比他还要一些，而他刚才神志不清之下，竟然不知死活地挤过去取……

没有时间去掰扯清楚内情了，苍恕必须立即决定。

然而此时，这满院的棕褐仓鼠团里，竟有一团是黑白的！若是瞧得仔细些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一只黑白各半的仓鼠，而是一黑一白的两只，因为互相挤得太，叫人不易分辨罢了。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不能更糟的时候，边的黑团动了。

神界也有雪。因为苍恕喜好白，他的第二重天里就有一雪景，神界最好的雕刻工匠为他将万年不化的寒冰雕成巧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奂。

无论再让他选多少次，他都不会扔下一个被自己误伤了的救命恩人不，自顾自逃命。只是可惜，结局并不尽如人意。

他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看清周围原来是一个被雪覆盖的院，很大，但是摆设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