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离开

沈舒云真正离职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在学校的新学期伊始离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审批接都是很麻烦的。他离开的时候，期已经满四个月了，肚都来了，不过好在十一月了，天气转冷，沈舒云板清瘦，穿件宽松的衣也就看不大来前的弧度。

到了他这个岁数，该学会与自己和解了。

最后的最后，一层云盖下来了，绵白的云飘在窗外，将什么都用一片白挡住了。

后来沈舒云在网上查了，那地段是很好的，在网站上挂来的租房信息里，价格都没有低过两千五的，他心里明白，萧阮这是在帮他呢。

他有些痛恨此时自己的弱，但转念一想，他也只是个凡人，又不是钢浇铁筑的，何必要求自己装得毫不在意，百毒不侵？

沈舒云温声应：“是啊。”

一声，角的褶皱似乎更了些，“年轻人，谁没遇到过难事呢……”

沈舒云在z市有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叫萧阮，是他的大学同学，同寝了四年——当然，是个omega，大学为了防止omega发情和alpha枪走火，酿成悲剧，a和o都是有独栋的宿舍楼的。沈舒云来之前联系过萧阮，想要他帮自己找一房，萧阮和他说把自己在北街旁边的一间房租给他，租金每个月就收他一千五。

沈舒云晚上已经不吃什么东西了，除了没胃，无论吃什么第二天早上都会吐来也是原因之一。呕吐时那酸黏的质从胃里一脑涌上来，烧灼着，让嘴里都是恶心的味，他实在是不喜，所以晚上除了偶尔吃个苹果以外，脆什么都不吃了。

可他其实不年轻了……今年，他都已经三十二岁了。

这些日，沈舒云并不算太好过，十月刚过，他的妊娠反应就来势汹汹，每天早上都不用闹钟，基本天还没亮，冲上的恶心就把他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唤醒，然后卫生间就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飞机落地后，沈舒云打车去了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去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旧的那张他没有丢，用一个小小的透明袋装了，钱包的隔层里。重新将手机开机，据备忘录里的地址，他打车到了一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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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云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他是真的离开了这座城市，也离开了这里曾经的一切。

他走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他怀了。有和他得不错的几个同事说要办个送行会，沈舒云一想到这场合肯定又少不了酒，于是千方百计地躲掉了。

沈舒云看着地面缩小，车也好，人也罢，在一方小小的玻璃窗里，最后都成了攒动的芝麻粒，就连平日里觉着矗立的楼宇大厦，最后也成了密密排布的积木条。

他到了小区门，就给萧阮打电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他在离开w市前特地空去了一趟那个omega医院，拜托温医生帮他隐瞒怀的事情，如果帮他预约的宁先生问起来，就说他已经了标记抹除就好。医生看着沈舒云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此刻沈舒云竟不知是该觉得悲伤，还是该到轻松，他将边的叹息咽下，掏手机，将手机里的sim卡了来。

这也令沈舒云快速地消瘦下去，穿着稍微一些的衣服，就能将他一把瘦骨显得清清楚楚——他的脊骨突，蝴蝶骨则隆在背，那凸起的弧度，像是上要展开翅膀一样。

不光是宁晚，还有他曾执教的学校，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也就再也不会遇见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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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开着空调，但气温仍旧有些低，沈舒云向空讨了一条毯，掩在小腹上，倚着窗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大约四十分钟后，飞机终于开始缓慢地动，在某个时刻突然加速，在行上飞快地前行，下一个时刻，机形成上倾的姿势，再然后，就是大的嗡鸣声和轻飘飘的失重。

沈舒云去机场的时候，是一个昏暗的傍晚，十一月的w市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他裹着一件厚且的羽绒服，坐上了去往z市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