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能败，从木箱里取来的匕首静静的躺在受了的桌上，他伸手去握了刻着字的匕首柄，圆光的指腹反复挲着上的那个燕字，这是四年前燕琛在洛给他的信，他本以为永远不会用上。

斐川有一个一直随带着的小木箱，是唐了给他的，木材殷实，上的雕也很好看，箱里存着他看的书、江边圆溜溜的小石、山长长的尾羽、用蓬蓬夏天掉的成的小狐狸挂饰、还有边人买给他送给他的一些小玩意，燕琛的匕首一直放在箱底，那日在洛城外靳嵘原本是想把匕首扔了的，可他思前想后又觉得这是斐川的东西，他没资格擅自理。

“你再想想，真的要去吗？”唐了少见的神情张，他不想走这一步险棋，密封的信件被他在手里，斐川已经转过来拿住了信封的另一，他本该立刻松手把密信给他，唐了骨节泛白，信封甚至在他手里被了褶皱，“小斐，你再考虑一下，这一步不好走。”

“我要去，而且必须是我去。”斐川的声线有些颤抖，他使了两分力气把密信从唐了手中夺了过来，浅褐的信封把里带有字迹的纸张严严实实的密封好了，透不了光的信封里装着唐了手下无数暗线的成果，有些内容还是拿暗桩的命换来的。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惊虬谷岌岌可危，靳嵘刚缓过最艰难的时候，暴雨为他们拖延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下无论如何不能再任何事情，他把希望寄托在中路就已经是一步错棋了，他现在连带靳嵘撤离的时间都不剩。

斐川把密信收怀里，他要去凤鸣堡见燕琛，这是他必须走得一步，他手里的筹码不多，好在一个龙门荒漠的份量足够了，再加上唐了这封信，燕琛不是傻，权衡利弊来看，斐川至少有八成的底气。

临行前斐川路过了靳嵘养伤的房间，桑然坐在廊下捣着药，这些日都是他在照顾靳嵘，斐川信得过他，唐了也在暗地里留了护卫，桑然这些天算是尽心尽力，靳嵘的伤势一直在好转，照理说他该醒了，斐川却不愿意让他醒，桑然每日都照斐川的要求给靳嵘的汤药里掺安神的药，靳嵘伤在肩膀、肋骨和腹脏，绝对不能再劳心劳力半分。

斐川隔着一房门没有片刻停留，他只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快两个月的孩已经稍有份量了，他肚上开始有堆积，腰带若是扣了会觉得勒，他在心里悄悄的跟孩说门那边就是爹爹，等到再过些日，一切就都会好了。

车借着夜匆匆离了惊虬谷，唐了陪同斐川去的，蓬蓬被留在了据里让留守的人暂且帮忙照看，断桥还没有复原，车绕远从龙心泽往凤鸣堡去，一路颠簸不说，一些林中小路还有瘴气环绕，即便是唐了熟悉地形又亲自驾车斐川也没少遭罪，他一路上吐了几次，勉吃去的粮也都悉数呕了来。

人心惶惶的时候斐川不能贸然离开据，他和唐了在夜里偷偷走得，唐了派遣的那些好手已经提前走了一日，也传信回来说事情办成了，斐川指望着自己用一天就能把这摊破事彻底解决，他特地让桑然帮着打了个掩护说他不适要歇息一天，要是第二天晚上还赶不回去恐怕会更大的。

时间的限制让唐了不得不连夜驾车，斐川连心肝脾肺都差吐来，快到凤鸣堡的时候唐了停车特地让他缓了一刻，斐川最后不得不搓红了脸才让自己看上去有两分人样，车停在凤鸣堡外的小路上，斐川只去往据门，他两天前就托唐了把狼牙送给了惊虬谷外的郑择，假如到时候这步棋也走错，他只盼着郑择能护住靳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