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卢秀兰一路过来，早得一汗，两人都在心里埋怨周母也不知给他们倒杯。不过想到此行目的，两人还是忍住了。周永富伸手把风扇拨了个方向，想让风扇只对着自己。周桂玉刚想骂人，就见周立成把风扇重新拨回来，然后扔了把竹扇给周永富。

周立成淡淡看他一，什么都没说。但里的凉意，一下让周永富想起了年前他被周立成压在地上用菜刀把衣服削成条的事情。周永富心里一寒，没敢说什么，拿着扇提着凳往旁边挪了挪，下意识想离周立成远些。

“桂芝啊，”周永富摇着扇，开始摆一家老大的腔调，“从过年起，你就没回去看过妈一，闺女不是你这么当的，你里还有咱妈没有。”说着，周永富还别有意地看了周桂玉一。

周桂玉正等着他呢，一个刀甩过去，冷笑：“看我什么，我说了，除非你们周家死人，不然别找我！”

周永富停下扇，生气地看着周桂玉，“别死啊死的！那是生你的亲妈，你知你当年跟人私奔，妈和我们背后遭人说了多少闲话？”

“你们居然还怕人说闲话？”周桂玉觉得真不可思议，“当年你妈要着我嫁给打跑两个妻的男人，人家在背后说你们狠心的闲话时，怎么没见你们半害怕。”

周永富气地快速扇了两下扇，瞪着周桂玉，“你嘴从小就利索，我说不过你。”

卢秀兰跑来打圆场，“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吵架不吵架。”然后动作不算隐晦地碰了碰周永富胳膊，一副快叫他说的样。

周永富生了几秒钟闷气，然后轻咳一声，对周母：“这不是妈的生日上就要到了么，今年妈上七十，我和你二弟的意思是得给妈庆贺一下。都是为人女的，我和你二弟钱力，你们妹两个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一直没说话的周母忽然笑了，她放下手里切好的豆腐然后重新拿了一块，边切边笑：“这是要大寿啊？”

周永富也跟着笑：“对，咱妈上七十嘛，别家老太太这个岁数都要大办一下，咱妈也不能落下。”

周母抬看着周永富，“可是你们都忘了吗？八年前妈生日的一天，我们在集上碰见，当时你和妈在买，看到我就跟我说，让我不用带孩回去，说农村老太不兴过生日。”

周母说着，心中一难受的酸意涌上了眶。八年前的事她记得那么清楚，实在因为当时的觉太难受了。那天她其实是去买东西，准备第二天提去娘家的，可她没想到娘家人会那样对她，看她的神就好像在看打秋风的穷亲戚，生怕她上门蹭吃蹭喝。

她知自己的娘家靠不住，可那时候她一个离了婚的，还带着两个孩的女人，唯一能靠的也就是生她养她的娘家。尽娘家对她不算好，可那是她生活周围唯一能乞求到帮助的地方了，所以她不能像回来的小妹一样，痛快利索地和娘家断掉联系。这么多年，其实娘家并没有给她什么帮助，相反还给她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但周母一直忍着，以便万一遇到无法渡过的难关时，娘家看在她多年的辛苦和血缘关系上拉她一把。可最终呢，他们没有，需要活的时候让她回去，不需要的时候生怕她上门。在她回娘家哀求着借一手术费时卖惨装穷，还落井下石一般，打上她小女儿的注意。

这哪里是亲人能来的事啊，不知的还以为他们是仇人。这次之后，周母终于看明白了，这样的娘家就算你再如何忍让迁就，他们也不会有半恩愧疚，只会索取得更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