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看着乐维，乐维看着他。

夏楚别过光，脸颊浮现两团桃，不知是微醺，还是羞了。

乐维微微一笑，没有反驳，继续敲去。

“ok，deal.”大胡老板笑，“please.”

吧台后面的柜上放了一排玻璃杯，这家酒馆不光提供纯正的德国麦芽啤酒，每逢周末，还有调酒师驻场。那些杯大小各异，是给调酒师准备的，用不着的时候就搁在后面。

夏楚望着乐维，乐维亦抬望他。

老板收起笑容，认真欣赏。乐维双手翻飞，只是简单的用来喝酒的杯而已，里面装的甚至不是酒，而是普通的清，却淌音乐的旋律。简单的重复也好听，突然的变奏也动人，音符织又分离，清脆又有趣。

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

杯注量不同，大小也不同，合不同的敲击力度，自然地呈现音符。

尴尬了，两人都没带钱，带钱的那个走了。

他们住在不同房间，行程也不重合，这几天各忙各的，聚少离多。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几日不见，心里本来存了一肚话要说，可如今真的坐在一起，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能这样静静坐着也很好。

“老板，”夏楚手，用英语，“请再给我一杯酒。”

夏楚撩开，发垂下来，夏楚再撩开，发再不听话地垂下来。夏楚拧着眉跟发较上了劲，这副样真是可极了。乐维忍笑抓住他的手，送到自己边，轻轻吻了一下。

老板大笑：“《小星星》?这首曲我五岁的儿也会弹，你想用这首歌换我的酒?不行不行。”

“怎么样?”乐维问，“累不累?”

夏楚摇摇，撩了撩乐维的额发。下午乐维刚席了一个电影节活动，发型了许多发胶。来前他匆匆洗了个，没就门了，这会儿发完全没造型，几缕额发放肆地垂下来，他一动就挡在他前。

韩松一走，夏楚边的位空来，乐维坐了过去。

乐维全借了过来，又跟老板要了一扎清。他往每个杯里倒，有些倒了大半杯，有些只倒了杯底一。夏楚已经猜到他要什么了，忍俊不禁，却不说破。乐维又想跟老板要双筷，但他有迟疑——一家德国酒馆会有筷吗?

乐维却示意他等一等，转过，与大胡大肚的德国老板商量：“老板，我给你表演个节目，你免费送我杯酒喝好吗?”

但是……

右手忽然换了频率，节奏也陡然加快，原本只是单纯的“twinkle，twinkle，littlestar”，忽然间多了许多上下错落的音符。乐维手腕动时，敲的只是一个低音“哆”，手臂抬，杯随之亢地发一个音。他敲得快极了，私下里没见他练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保留节目。老板不再大笑，笑容僵在脸上，看得愣了，乐维个“不错吧”的表情，转望向夏楚。

eon!”乐维拿大明星特有的魅力，“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如果我表演之后你不喜，你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我们常常会接待中国客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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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老板摊手，“没钱，没酒。”

吧台一角架着个半旧的银质脚烛台，上面错落着许多蜡烛。烛泪下，滴在烛台的银纹上，让人瞬间想到欧洲古堡。烛光里，夏楚单手支颐，微笑望他，微醺的脸颊沾染了烛光，柔和好得叫乐维有错觉，仿佛空气里飘浮着玫瑰的清香。

“那就给我一杯酒，一杯就够了。”乐维，“难快乐还不值一杯酒吗?”

此时他才抬起左手，仿佛用筷在不同大小的杯上弹钢琴。

乐维笑着谢，右手微，在面前的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板大声答了声“好”，却没动作。

老板拉开屉，双金属筷，递给了他。

diesandgentlemen，it“sshow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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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楚失笑：“算了吧。”

“可是如果我喜呢?”大胡老板问。

乐维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执筷，照节奏，依次敲过面前的杯。

其实杯哪里比得上钢琴呢?没有和弦，没有共振，连音符也很直来直去，可是在这样的冬夜，柏林街，小酒馆里，一段乐曲，换一杯酒，这一刻的快乐，大概不逊于隽永的情电影。

夏楚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没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