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跟厨房来，住他的手，说：“早饭就别了吧，我叫了外卖。”

他的手指碰上了时郁的脸颊，时郁好像醒过来了，他微微张大睛，乖乖地，动也不动，说：“……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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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轻，问得小心翼翼，厉逍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还在说梦话。

时郁迟钝地反应了下，哦了一声，对方不需要，他也就不了。

猫又在他手上丢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又犯了错事，这让他不能再平静地对待厉逍，他觉得惊惧又害怕，厉逍的安抚也让他提心吊胆，他知对方是看自己太过可怜，所以也会忍不住怜悯，但他不知如果猫迟迟找不到的话，到时厉逍又会怎么样。

厉逍看见了他，三言两语，很快和那边结束了通话。

现在厉逍还没有厌烦，但他绝不想再等到厉逍厌烦的那一刻。

伤痕好像是被掩藏在海平面以下的冰山，时郁却只上面那一完好无损的样来面对他。

时郁在他怀里，微微僵着，但还是很乖地，连一挣扎的动静也没有。

厉逍看看他，又补了句：“你脸不太好，这两天还是先好好休息，别太辛苦自己了。”

于是他再被惊醒的时候，就只睁开睛，嘴张开，但是不发声音来。

他俯下/去，亲了亲对方的额，然后拦腰将他抱起来，说：“困了的话，就去床上睡，沙发上不舒服。”

厉逍伸手指，想摸一摸他皱起来的眉，对方却被惊醒似的，睁开了睛。

他好像总是这样，无论自己说什么，全都可以，全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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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还不太清醒，看着前的厉逍，问：“……你要赶我走了吗？”

时郁睡得不好，第二天难得比厉逍晚起，他了房门，听见厉逍在打电话，他昏脑胀地，听不太清楚那边说什么。

“不，”厉逍觉得发，差说不话来，他缓了缓，说，“没有要赶你走，不会赶你走，你放心睡。”

也没有很在意，他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早餐的，厉逍回来了，他又记得要早饭了。

厉逍立在沙发边上，垂下去看他。

这让他终于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一厢情愿地以为两人同居，就算是重新开始了，但其实对方并不这么以为，对方随时准备好了离开，甚至不打算在这个家里留下自己多余的痕迹。

后半夜厉逍也没有再被他醒过来。

厉逍从房间里来，看到时郁蜷在沙发上，闭着睛，大概实在太累，已经睡着了。

他声音温和，拍着自己背的手，也充满安抚和担心的意味，但是这样两次之后，时郁仍然连梦的时候都小心起来。

他一时觉得心疼，又很心酸。

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真的相信自己吗？

他们一个自欺，一个欺人，还以为就能这样粉饰太平地把日过下去，非要等撞上冰山之后，才知底下的影有多么的大，本容不得人逃避。

但不知为什么，对方这乖顺，如今也让厉逍觉得不太好受起来。

如果真的相信自己，那为什么还会噩梦呢？

时郁睡这一夜，中途醒了好几次，起初他从梦里惊醒，会不自觉发呓语，厉逍大概睡得也不是很好，会被他的动静醒，然后问他怎么了。

等把衣服放衣柜的时候，厉逍甚至也才注意到，衣柜甚至没有属于时郁的一个位置，他对待自己的东西，就好像对待自己一样，随意地放到一个角落里，不会惹人注意，不会招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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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睡着了，也微微皱着眉，好像被梦魇住了，睡得不安稳。

他不敢奢望厉逍能一直怜悯他，一个人如果可怜得太久，不是真是假，那引人同情的分就会渐渐消失，接下来只会令人到麻木，然后厌烦。

他不再像多年前那样，往这个家里一些需要人去关注呵护的东西，他不再耍他那些肤浅而直白的小小心机，他不再宣示他的存在，他住在这里，却好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影，仿佛手可及，又仿佛上可以消失。

厉逍没有再问了。

这个事实，让厉逍好像是被一针刺中了，存在非常地尖锐，痛得他几乎要气，但是若想要细细寻找，却连伤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