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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3/3)

女人的不幸,莫过于发现丈夫另有新;男人的耻辱,莫过于向妻招供外遇。而这“新”,这“外遇”,却又白同一个家,同相生的姊妹!命运啊,为什么这么残酷?

奇珍斋主完的形象破碎了。也许,世界上本没有完无缺的人,那只是由而产生的错觉。也许,直到奇珍斋主韩奇返回故国、跨故园之时,他也在相信自己四十三年来所塑造的形象是无可指责的。但在这一瞬间,却散了,碎了,不净了。“博雅”宅那条百年不朽的木门槛,像一凛然界石,把他的灵魂分成了两半,他在界外所设想的一切自我辩解、自我安,跨界内都变得脆弱不堪而且荒谬绝。只有当他重新面对妻的时候,才突然发觉原来妻对他怀着这么烈的,他却曾经无视这一切而像一个初涉世事的少年那样去认识、去经历婚姻之外的!玉儿……玉儿到底算他的什么人?他们在国外以“夫妻”的份生活了数年并且以这样的份回国,那么,儿又该置于什么地位?韩奇,你下了什么事啊?对于师傅后留下的这一对孤女,你……你有罪啊!

韩太太痴情的心破碎了。她要撕了这个负心的男人,这个停妻再娶的“陈世”,站在当街骂他,当着街坊四邻寒碜他,让世人都知平日里衣冠楚楚貌岸然的韩老板是个什么东西;让他丢人现败名裂,见人矮三分,今生今世抬不起来!但是,她不忍。他是谁?是和她青梅竹、两小无猜的奇哥哥,是她在危难之际没有嫁妆、没有宴席、没有宾客的“婚礼”中委的丈夫,是在奇珍斋家破人亡之后重振家业拯救了梁家寡母孤女的恩人,是她那生在福地、长在难中、十一岁才见着亲爹的天星的爸爸,战争拆散了这个家,他大难不死,又回来了,奔着娘儿俩来了,她恨他,但狠不下心去置他于死地!她要撕了那个妇,那个勾引她男人的狐狸,拧她的嘴,她的脸,往她上啐唾沫,扭着她去游街,让两旁世人、大人小孩儿都唾骂她那见不得人的丑事儿,臊得她一撞死在南墙上!但是,她不忍。她是谁?玉儿,五岁没了爹,十二没了妈,苦苦苗苦孩,在手底下长成了人,那情一半儿像妹,一半儿像母女;玉儿大了,天下没有不门儿的闺女,当的把这件大事儿忽略了,谁知她在“燕大”受了那样的委屈?谁知她在外国一耗就是十年?天下没有不开的儿,这十年里了她的主?要是嫁了个黄发、大鼻的洋人,你也一儿咒儿没有!她还是小,还是傻,没个束太任,一步走错了,还能当真宰了她不成?当的恨她,但又有什么法啊?这个不争气的丫

韩太太伏在枕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把我妹妹毁了!”

“你把你自个儿也毁了!”

“你把我们娘儿俩早就忘了!”

“哦,忘了?”他茫然地抬起,“我……忘不了啊,要是真忘了,我还会回来吗?”

“回来?谁叫你回来的?”韩太太猛地转过脸来,“既然了那样的事,又何必回来?你们不会隐姓埋名,躲得远远的?连封信也别打,一辈也别回来,我不见,心不,只当你们死了,还能留个念想,祖坟上没有你们的骨,倒落个好名声!现在这算个什么事儿?回到家里来恶心我,站到脸前气我!韩奇,你好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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