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她那小巧的材长了好多，带长江味儿的乡音也变成标准的京腔儿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帮我度过了‘俄转英’的难关！幸亏转得及时，现在俄语可吃不开喽！”

新月莞尔一笑。可惜，“长寿面”已经吃完了，用来招待她们的只有两杯清茶。久别的朋友却顾不上喝茶，她们要说的话太多了，东一鎯、西一槌，语无次，漫无边际。

望着窗台上郁郁葱葱的西木，罗秀竹说：“嗬，楚老师的这盆儿，在你这里长得好快，真是‘向木早逢’！现在，他那个书斋里可没有儿喽！不过没关系，他那边，‘近楼台先得月’！”

这话用来形容未名湖畔的备斋，自然是贴切的，但是不是有什么弦外之音？新月听得心里怦怦地，又不好说什么，只有装未加理会。

郑晓京没有搭茬儿。她觉得罗秀竹未免有些太卖，从哪儿夏来的两句词儿？用什么？

罗秀竹又抚摸着写字台上的留声机，说：“你的学习条件可真好！我们全班同学上听力课才只有一台破录音机，课后老是被男生霸占，你比我们都啊！”

幸福和自豪在新月中漾，但她不能说这也是楚老师送的，就笑了笑：“我也得训练听力啊！”

这时，一辆托车突突突地开到“博雅”宅的大门外，邮递员叫着：“韩新月的电报！拿戳儿！”

姑妈开了门，惶惶地嚷：“新月！你瞅瞅是什么人来的电报？”

这一嚷，全家人都跑了来，民用电报常用爹死娘亡的急事儿！韩奇经不起打击了，吓得脸上变了儿，嘴直哆嗦：“电报？哪儿来的电报？”可心里又想，韩家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外地，这到底是……？

天星也跑过来说：“新月，别急，甭了什么事儿都别急！”

新月也觉得奇怪，急忙把图章给邮递员，接过电报，匆匆撕开封，电报纸，在路灯底下便急着看，发报地写着“上海”，电文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楚

“噢，是楚老师，向我祝贺生日！”她捧着电报的双手，幸福地颤抖了！

全家人这才放心地舒了一气。

新月兴奋地往里面走，手里的电报却被罗秀竹抢了去，返回西厢房，凑在灯下仔细地看。那两句并不陌生的唐诗，在此时此刻却别有新意，好像千年之前的作者张九龄是专为今宵而写的！

“楚老师……”罗秀竹喃喃地叹，“他的心真好！”

“楚老师……？”郑晓京挨在她的边，愣愣地注视着那十一个字，琢磨着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