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楚了。况且还有“思想作风好”，他够不够，可以讨论嘛……

新月在医院里住得太久了。同室的那两位病友先后都院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她应该谢这囚室似的病房，这里比她的西厢房温，整整一个冬季，她没有再被风寒侵袭，关节疼痛、闷气短、咳嗽等等症状渐渐消失了，抗“o”、血沉、心电图、x光……一系列的检查，她从卢大夫那儿得到的答案都是慈祥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在好起来。家里的亲人经常来看她，她询问家里的情形，他们总说，好，好，好像家里什么事儿也没有，一切正常，她也就不必牵挂了。每个探视日，楚老师都准时到这儿来……

他默默地接受了校委会的决定，没有向任何人申诉。即使申诉，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知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陈淑彦笑笑说：“你吃就好！姑妈本来要给你炸黄鱼，哪儿都买不着，所以……”

12月30日，星期六。

“你哥？”陈淑彦对这个问题有儿措手不及，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当然，她可以说：今儿不是星期六，你哥下班儿晚；也可以说：你哥最近太忙，我就多跑跑儿吧；或者随便说儿别的原因，都可以。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说

“不来，我怎么放心呢？”陈淑彦放下手里的饭盒，掸着上的雪。

“那你怎么没和我哥一块儿来？”新月问。

“嫂，这天气，你还来？”新月激地说。

今天又是探视日，她等着楚老师。

“你……又带吃的来了？”

“那我以后就多带儿情来！”陈淑彦笑着，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呀，姑妈对你的情，比我更，今儿非得亲自送来，我说天儿下雪，路，就没让她来……”

陈淑彦却先到了，披着一的雪，脸冻得通红。

少数压倒了多数，结果楚雁的提升未获通过。他将继续以“助教”的份讲师的工作而实际上必须完全替严教授。

“趁吃吧，姑妈特意为你炸的松，让我赶快送来，你瞅，还没凉呢！”陈淑彦打开饭盒盖，姑妈的拿手好菜炸松向；黄灿灿、香，冒着气。

“不要为我这么费事儿！”新月放下筷说，“这儿又不是没饭吃，刚才的午饭就吃得饱，你送来这么多松，就只好留到晚上吃了。以后你再来，别带吃的了，见到你们，我就很兴，情比质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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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用筷夹起一块松尝尝：“真香啊，还是家里的菜好吃！”

雪还在下。严冬总要过去的吧？1962年的天已经遥遥在望。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令人向往三月那拂着窗帘、撩人思绪的柳絮。

楚雁本人是没有资格听会的，等他知了这个结果，命运已经被决定了。他到蒙受了一次无法容忍的侮辱！不是因为那一儿和工资待遇的差别，而是“名”，他和许多知识分一样，不可能不十分珍重自己的“名”。既然我没有讲师的资格，为什么还要我独立授课？不能另请明吗？但是，他一想到恩师严教授，满腔的怒气却又不能发作。严教授也是校务委员，虽因病未能席，但会议的决定也“代表”了他。严教授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他是严教授最喜的学生。两年前，他毕业的时候，外文版社名来要，严教授犹豫再三，尽认为外文版社是个非常理想的去向，还是建议他留在母校，先帮老师几年，因为北大师资缺乏，严教授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他听从了老师的挽留。他知，严教授这样完全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学生，未来的学生。他决心继承老师的风范，在教学园地上躬耕下去。他帮助老师甚至替老师多少事情，都是应该的。现在，他难能够一怒之下推掉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