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着，顾不上在冰冷的雨中膝关节的刺痛，顾不上肺的憋闷难忍，顾不上心脏慌地狂，她从来也没有跑得这么快、这么急、这么远，路太远了！

“老韩，您等等！”后突然传来经理的喊声。

他在恍惚中猛地一惊，还没等回过去，脚下踩空了，他不田己地一栽下去……

“不能卖！乾隆翠珮怎么能卖呢？”他的手重重地落在桌上，这怒而拍案的突然举动把经理和“二五”都吓了一！是的，韩奇参加工作十年来，从来没有发过脾气，这一次，他在人前失态了！

下了汽车，新月就朝着同仁医院没命地奔跑，她面苍白、呼急促，上的衣服都已经透了，是那绵绵的细雨，是那浑的汗，是那顺着脸腮淌的泪……

他听见妻痛哭着，在埋怨，在责问：“都是让你们给的、赶的吧？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这么狠着使他吗？”

她奔医院的大门，奔向那刺目的三个大字：“急诊室”！

“二五”快快地把桌上的翠珮拿走了。经理却并没有因为韩奇的发火而生气，他走去的时候，兴奋地对“二五”说；“怎么样？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老韩，这只翠珮就保不住了，你听见没有？是乾隆的！”

经理愣了：“老韩，您当年可是名满京华的‘玉王’啊，怎么会连翠和碧玉都分不来？不可能！您再仔细看看，外宾还等着买呢，今天下午就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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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韩，老韩！”

他恍恍惚惚地走办公室，外边正下着细雨，他没带伞，就冒着雨回家，反正雨也不大，他甚至希望下一场瓢泼大雨，冲一冲心中的憋闷，才痛快！他闷着走在楼梯上，在室外的泥楼梯被雨淋了，很，他扶着栏杆，慢慢地走下去。细雨膝胧了他的睛，他总觉得那只翠珮在前晃动，晃动，脚下像踩着浮云，踩着棉……

他没有等到中午下班，就推说不舒服，向经理请了假，经理关切地让他回去好好休息，还说本来就不必天天来上班，在家里整理整理资料也是一样的。

不着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什么急也不着了，韩奇在心里说。谢谢你到这时候还能送我一个“国宝”的雅号。其实我这个“国宝”早就该打碎的，打碎了也许就一钱不值了。我这一辈都在拼着命地往前奔，往前赶，绷着的弦，终于断了，早晚也是这样吧？也许这个跟就把命栽去了，我……会死吗？唉，活着太艰难，心里装着那么多的痛苦，嘴里又什么都不能说，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死，也许就了却了忧愁，结束了烦恼，就什么都不不问了！可是……不……不能死，我怎么能丢下那些玉？怎么能丢下女儿？女儿还有四年，才能大学毕业！

“没有啊，韩大嫂，”这是经理的声音，经理也在这里！“我让他回去休息，见他没带伞，就追着给他送伞，谁知就在这时候……唉！韩大嫂，领导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老韩的伤治好，他是国宝啊！您放心，千万别太着急……”

像一把利刃刺了韩奇的心脏！他现在还算什么“玉王”？天底下有这样窝窝、忍气吞声的“王”吗？他连当个玉“”的份儿都保不住了！

业务室那边又响起了笑声，是那几个小年轻又在帮着经理围攻“二五”，着他当真在工作证、本上更名改姓。在那轻快的笑声中，韩奇到自己的全都松垮了！

韩奇没有答话。现在，说它是石、是泥土都无关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东西已经不属于他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折磨这个玉如命的人啊！

他顺着漉漉的、的泥楼梯往下翻，目眩，就什么都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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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了，明白了自己了什么事。

“二五”急着问他：“韩先生，您看清楚了吗？到了儿是碧玉，还是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