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绶昌双熠熠生辉：“好力！你知这‘刚卯’是什么用的吗？”

“不错，他是用这当‘镇凤’！”蒲绶昌急得睛里像要伸一只手来，“怎么，他舍得卖了？”

韩奇接过下半句话说：“是在一位私塾老先生家里？”

“不错，师傅好力！”韩奇不无佩服地望着蒲绶昌说，“这是我用十袋洋面换来的！”

韩奇说：“师傅说得好！可我当时拿着老太太送来的这件东西，看了半天，一时不能断代。看这样，不像‘镇尺’，四方形立，规规矩矩，倒像块图章料。说是‘图章’，又不太像，中间还穿了一个孔，而且该刻字的地方又没刻字，不该刻字的地方却刻满了字，四面都有，每面八个字，分作两行，篆书，带隶书味儿，心里觉着像汉代的东西，又没有把握。就问老太太：‘您想要多少钱呢？’老太太没谱儿，问我：‘能换一袋洋面吗？’我说：‘不止，我给您十袋洋面。’当时就让伙计给她买了十袋洋面，还雇了辆车，给她送家去。老太太千恩万谢，连声说：‘多谢了！尽我想也没想到能换这么些面，掌柜的真是个实减人儿，不欺负我这不识字的老太太！’我当时心说：到底值多少钱，我也不知！东西买到手里之后，我闭门审看了三天才终于明白了：这本不是什么‘镇尺’，也不是‘图章’，是一件‘刚卯’！……”

充满活力的云彩。他一时还不能明确判定于什么时代，直到一件四面形的立白玉现在面前，他才像被一击中似的叫声来：“刚卯！汉朝的刚卯！”

“舍不得！一直到临终，他都舍不得！躺在炕上，奄奄一息，像有什么话说，却又不来声儿。老太太一边儿哭，一边儿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儿要待给我吗？’老很费劲地抬起手，指指桌上的‘镇尺’，又指指饭碗。老太太猜测着说：‘噢，你是说，这东西能换碗饭吃？’老，手垂下来，就咽气了。他死后，因为没有留下遗产，儿女们都不来送葬，老太太央告了邻居，把老草草掩埋了。发送完了老，老太太一个人日就更艰难了，连饭都吃不上，这才想起亡夫的遗言：‘镇尺’可以‘换饭吃’，拿着找我来了：‘掌柜的，您瞅瞅这个东西……’我拿在手里，一看，颜白中杂有绿斑，但不是翡翠，像是‘独山玉’。独山大因为度，德国人称它为‘南翡翠’，但毕竟不是翡翠。现在咱们玉行里，一般都不把独山玉看得特别珍贵，可是我查过河南《南县志》，上面记载说：‘豫山在县东北十五里，又曰独山’，‘山碧玉’，指的就是这像翡翠的独山玉。现在独山的东南山脚下，还有个叫‘玉街市’的地方，相传是汉代玉作的旧址，独山上还有许多古人采玉的矿坑，可见独山王在汉代是很驰名的……”

蒲缓昌急不可待地打断他的话：“独山玉的历史恐怕还要早！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块用独山玉琢成的薄片儿，因为残破，不清是什么，从工看来，像是五六千年前的东西！奇啊，看玉，质地和工还在其次，断代是最要的……”

“嗯？你也去过他家？”蒲绶昌倒了一凉气。

“不，我至今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韩奇说，“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凑巧，有那么一天，一位小脚老太太找到我柜上，要卖一块‘镇尺’，说是她家老活着的时候用的东西。老早先教过私塾，兴了洋学之后就没事儿了，喝儿闷酒，画几笔竹兰草，写写字。到老了，家产也都光了，只留下几秃笔和这把压纸用的‘镇尺’……”

“这‘刚卯’嘛，”韩奇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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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蒲绶昌从腔中发一声痛惜的长叹，“我平生只见过一次刚卯，那是在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