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竹心里暗笑，她最听谢秋思嘘“阿拉上海”！

flyingtothemoon

“鲁迅的《奔月》？”新月缓缓地抬起，看着她的老师。

“哎，谢秋思，”她朝上说，“你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不带儿北京特产回去？”

郑晓京回来了，门就脱下军大衣，抖落着肩膀上、绒领上的雪。

“还没有完，还没有完……”楚雁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手却放开了，他无法再拒绝学生的要求，这不是拉小提琴，是他的作品，他的事业，对此，他是自信的。

“北京特产有啥稀奇？”谢秋思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不屑地说，“吃格事（吃的东西）阿拉上海样样有！”

窗外渐渐地暗了，新月不得听老师多谈一些她所羡慕的翻译工作，却又意识到自己把老师宝贵的时间耽误得太多了，歉意地站起说：“哦，老师，您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把英语课本也装去，寒假里，她还要好好儿地再复习这本书呢。她从枕旁边取一盒“生蘸”，珍惜地看了看，装到书和成绩册旁边。这是她省了一个星期的菜金并且好不容易排着队才买来的，作为带回家的一儿礼吧，几千里路，总不好意思空着手回去。

“接倒不用接，”郑晓京扔掉大衣，脱下靴，躺在自己床上，心里不大兴，她听谢秋思是有意她的弟特殊份。虽然她平时总是不希望别人忘记她的份，但是，谢秋思的那讽刺意味使她反。在战争年代也是战士步行、首长骑嘛，革命胜利了，坐

新月浏览着稿纸上畅娴熟的英文手写字迹，冷峻的笔调、沉的情洋溢在字里行间，汉字转换成了英文，但仍然准确、传神地现了原著的中国风格，那是她所景仰的大手笔……新月来不及细看，急急地翻到稿纸的首页，译文的标题果然写着：

罗秀竹珍惜地把成绩册装书包里，这里面是她半年来奋斗的记录。期中考试，她的英语得了个三分，就已经使她激动得心了，而期末考试她竟然夺得了四分，还不泪盈眶吗？她现在总算有面目见江东父老了，憧憬着父母妹围坐在灯下听她讲述北京的一切新鲜见闻……唉，真想家！

“哎，monitor，你怎么还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罗秀竹叽叽喳喳地问她。

楚雁懊悔刚才不该叹“时间”，尴尬地说：“我……并没有下逐客令啊……”

“不仅这些，我的计划是把鲁迅的全小说都译成英文，可惜……时间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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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算把那八篇都译来吗？”

冬天到了，一年级第一个学期结束了。

谢秋思在“楼”上说：“人家笃定，屋里厢会派车来接的！”

“是，”楚雁说，“他的《故事新编》，我刚译完了《补天》，现在才是第二篇。”

二十七斋的女生宿舍里，谢秋思和罗秀竹都在忙着打行装。明天就要放寒假了，她们都急着要回家去过年，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父母这么久，谁不想家啊！

“不，老师，天已经快黑了，我该走了！”新月轻轻地走去，替他掩上了房门……

“老师，我可以看看吗？”新月伸手着稿纸，询问地望着楚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写在稿纸上而不是印在书上的翻译作品，是她第一次看到别人是怎样从事她所神往的翻译工作的，在她心中唤起的是一宗教般的虔诚；老师的手稿，她要先睹为快，这也是一个学生难以遏制的心情。

一明月在未名湖上空升起，楚雁书斋窗的灯光亮了。

刚才，他是写到中途去的，并没有想到会有客人来，所以还散地摊在桌上，“这一篇还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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