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您哭什

解释！生活中需要这么多解释吗？母女之间还用得着什么解释吗？而妈妈和她却常常需要互相解释来解释去，很少可以直率地谈，好像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相，惟恐被对方误解，而结果却只能加那一层无形的隔。她了解妈妈的脾气，却不了解妈妈的思想。许多事儿，妈妈的态度往往变化很大，那不加掩饰来的情和冷静下来之后的解释简直判若两人，而妈妈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她却把握不住。她报考北大是经过妈妈同意的啊，现在她考上了，妈妈为什么却并不显得兴？那漠然的、无可奈何的神态是掩饰不住的，使新月困惑，不安，她觉得妈妈又变得使她不可理解、不可亲近了。她听着妈妈远去的脚步声，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只好又重新把镜框放在原来的地方，一切照旧吧。她和妈妈的情不知不觉又疏远了，甚至对这个家也不觉得特别留恋了。她就要走了，离开这狭小的天地，沉闷的空气，开始崭新的生活，北大西语系那神圣的殿堂在等待着她！她盼望着暑假早一儿结束，早一儿走向新的学校，像即将离巢的燕，跃跃试地向往着蓝天！

其实，新月的想法很难说清楚。妈妈在照片上是慈祥而温柔的，和她亲密无间，而不像在生活中那么难以捉摸。她希望妈妈的形象远像照片中那样，带在边，她觉得亲切。但妈妈显然不希望她把照片带走。“那就……给您留下吧？”她犹豫地把镜框又从箱里拿来，看看妈妈。

“甭给我，我没地方搁，”妈妈却淡淡地说，转过去，踱女儿的卧室，到了西厢房门，又叹了气，“这么大岁数，连镜都懒得照喽，还瞅年轻时候的相片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新月解释。

“可不，就跟要门似的！”姑妈一边帮她叠衣裳，一边说，“到了那儿，啦，凉啦，都得自个儿照看自个儿了。在家千日好，外一时难，什么都得预备齐喽！”

“连这也带走？”妈妈问。她看见新月正在把那张镶在小镜框里的照片往箱里装。

她把自己的衣服、书籍、文装箱，阖上又打开，打开又阖上，反反复复，生怕遗漏了什么必需的东西。

这，就别叫你妈知了！”那表情，尽极力装得轻松，却也显得严峻而神秘，仿佛他在背着妈妈一件坏事，使新月到纳闷儿：父母之间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又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本想拒绝接受这额外的“私房”钱，可是，爸爸那一双慈祥而忧伤的睛看着她，她就什么也不敢说了。爸爸把一只半旧的棕箱给了她，她接过来，竟有接受“遗产”的那味。她在心里说：爸爸，您已经把我送上了人生的路，这就足够了，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向您索取什么呢？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她该走了！

西厢房里，新月已经把自己的行李准备完毕：一只旅行袋，一只箱，只装着脸盆、牙的网袋。她在梳妆台前再照照镜，装束也已经齐整：上是一件白府绸长袖衬衣，下穿一条蓝布工，掐腰，长背带，前呈弧形的边儿，把衬衣束在里边，显得材更了些，也更神；脚上穿着那双新买的鞋。她再照照自己的脸，由于兴奋，洁白细腻的面颊泛起了淡淡的红。发辫是心梳理过的，没有一丝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耽搁的了，她可以动走了。

姑妈又在泪，好像新月这一去，是远走异国他乡，永不回来了似的。

“横是怕在外想家，带上你们娘儿俩这相片儿。没离开过妈呗！”姑妈替她解释。她的解释显得多余，当妈的应该是更理解女儿的。

“你呀，恨不能把整个西厢房都搬了去！”妈妈有一次闲着没事儿，踱女儿的房里，瞅着她收拾东西。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