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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3)

海和辽宁的粮库已经几乎挖空,面临脱销的危险,中央发急指示,要求上突击赶运一批粮以解燃眉之急,并且采取措施,减少民用布的平均定量,压低城乡粮标准和油定量,提倡采集、制造“代品”……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姑妈为这顿打卤面所的艰苦卓绝的努力,就简直像一场成功的战役了,也不知她是怎样从无货不缺的商店里买到那些原料的!

姑妈慈祥地笑了,对她说:“新月,不是这么个说法儿,你该谢的是你妈,这一天是她为你受难的日!”

奇一直沉着脸,也许是因为刚才吵架引起的不快还没有消散。他望着新月,长长地叹了一气:“新月,十七岁了!爸爸没忘……原谅爸爸,不能给你过一个像样儿的生日……”

姑妈听得各漾:“那叫什么事儿?蜡?”

韩太大刚要吃面,看新月说得那么一本正经,笑了笑,对姑妈说:“成了,成了,别难为孩了!当妈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一个姑娘家哪儿知那受的是什么罪?吃面吧!”

“外国的风俗有什么好?”韩太太面带不悦。瞪了韩奇一,“吃吧你!又显摆你多知多懂?”

新月捧着这碗“寿面”,几乎要落下泪来。十七岁了,她已经度过了十六个生日。她不记得最初的几次生日是怎样度过的,自从她记事儿以来,这一天常常是毫无表示的,似乎被人遗忘了。而且,她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还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爸爸说是历七月七日,历六月初五。可是这两个日很难赶到一天,就不知该以哪个为准了。妈妈和姑妈都是不理睬历的,今天的这个生日显然也就她们的原则来过的,爸爸也并没有反对。过生日无非是表达一好的愿望吧,爸爸不会因此而争执,何况也不是每年都过。如果不是姑妈心里记着,恐怕今天又被忘记了。新月端起碗来,情地望着姑妈,说:“姑妈,谢谢您……”

新月顿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脸微微红了,朝旁边望着妈妈,照姑妈的指,说:“妈,今天是我的母难之日,谢您把我带到人间……”

“打卤面,我已经很知足了!”新月说。

现在,太打西边儿

“我憋足一气,噗,一,全灭了!对不对?我在电影里看过!”

餐桌上的空气显得压抑,姑妈只好面打岔:“什么洋风俗、土风俗的,还不快趁吃?新月,天星,吃!”

新月笑着说:“姑妈,您不懂,那是外国的风俗!”

阅读穆斯林的葬礼[page]

“该买一块生日大糕,上十七儿蜡烛……”

新月望望下班回家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哥哥天星:“哥,吃吧!”

韩天星比新月年长八岁,今年二十五,是国营五四一厂的工人。那是全国独一份的专印制人民币的工厂,重保密单位,制度极严。也许正是因为长期在这环境中工作养成了习惯,或者还有其他原因,他的格极其内向,不到非说话不可的时候,很少开。每天一早,吃了早蹬上车走人,傍晚蹬着车回家,一门,就耷拉着留着“寸”的脑袋,板着和爸爸一样黑却比爸爸胖的脸,穿着一工作服,直奔他住的东厢房,等姑妈喊他吃饭,才来,闷着吃完晚饭,又钻回东厢房,如果夜里不上厕所,再面就得等到第二天早上了。爸爸说:“这小是徐庶曹营——一言不发。”姑妈有时候逗他:“咳,天星,你的脸耷拉得有二尺长,冲谁呀?”他也不抬地回答:“谁也不冲。”完全不动声

奇就不言语了。这年儿,“外国”这个词儿不怎么好听,容易令人联想到“帝国主义反动派”之类,这一外贸工作的韩奇自然是很的。韩太太这么了一下,他就住了嘴。在孩面前谈论西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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