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泰帝无视了满地内侍，低声：“那时朕想着提他们，如今却把他们派到西边不能归还。当时朕还想着自己的不好，要用心教导惠儿，后来怎么竟就叫他去了汉中这么些年……”

只是当初写的是弹章，如今写的是草原志书了。

只这一字之差，便有天地之别。周王的生母贤妃听到这消息后，连声念佛,激动得将守着王府的李氏召来，与她商议：“听说这两年惠儿跟桓氏在汉中府的什么女学校，教来的学生都会读书算数，还讲天，却不知他们学的什么？咱们哥儿如今虽了上书房开蒙，可里教的都是旧书，只怕比不上汉中有宋大儒在，除了四书五经，还要教的什么理、化学……”

天阖听着他说话，并不拦他，却是又提起了宋时的师兄：“他那师兄倒是在外面跑，当年就曾向朕自请巡边，如今去了草原，也算是遂他的心愿了。这走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习惯也还未变。”

新泰帝沉沉地叹了一声,：“你们且下去吧。”

可怜一个风名士，不能在馆局里文章，到风景名胜办诗会，如今提起他来，世人说多办竟都兴工业、嘉禾的实务了。

“王妃旧年倒给妾寄过几篇宋大人的文章，只是妾看着尚有些艰涩，恐不合给哥儿看。市面上传抄的那些又怕有不准的，妾便叫父亲去宋家求几本——他家就有正读书的弟，想来那宋三元总会给他家自己的弟写些浅的理学文章。”

他膝下虽已有许多孙儿承，却又怎么比得了自己一手带大的长？

不光叫他京贺寿,如今皇孙也到了该开蒙念书的年纪,总要让父亲看看才好。

他们太监的不敢问政事,却能关心一下圣上的家事：“往年周王殿下都掐着圣寿的日京来寿礼的，这两年也不能回来。虽然是边关战事要，可如今四海升平,西北征伐连连得胜,那些虏酋都肯主动归降,陛下也该谅殿下一片孺慕之心，让殿下京贺寿了吧？” [page]

天摇摇，只说歇一会儿便好，不许叫太医来看。他用力了额，便有内侍上来小心翼翼地替他太，上太医院制的清凉油。凉意从太透，让他微微昏沉的脑清明了几分，轻轻喟叹了一声：“这药朕记得也是宋时的，从福建传到京中，他在外这些年，倒是少良药了。”

她的孙，岂能不如民间百姓懂得多？

第272章

只召他回来看一趟有什么用,须得有个理由叫他从此长留京里才好。

一旁侍候的王总揣圣意，躬应：“可不是。婢还记得当年宋三元最怕虫，门时上都洒着薄荷，坐留香。这些年他在外主持农事，听说常常亲自下田，却不知那怕虫的病改了不曾。”

她抿了抿，下决心：“你叫家里人寻几本理化学什么的。我的儿我知，惠儿在汉中定是看了许多宋三元的新书，等他回京，万一考校起贤哥儿的功课，咱们哥儿能答几句，也叫他父王兴。”

他虽未下圣旨，但御前服侍的太监都是揣上意的好手,自然明白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过不多久,圣上思念周王,召他还京的风声还是透了后。

“陛下！”几位大内总、殿前总骇然跪了一地，劝他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语，连那的小内侍也收了手，瑟瑟跪在椅后。

她父亲正在都察院佥都御史，与那位桓御史是同僚，凭这关系……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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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儿不回来，她就只顾着心疼孙儿，怕他学得太多累着；如今想到周王要还朝，怕儿见面考校孙，又想让他多学些东西。

恐怕圣上早有此意,只是周王见着九边的军政大事,如今战事未歇,无故不好叫他回来。除非齐王那里彻底平定了鞑靼余孽，或朝中有什么事需要周王回来主持……

内侍窥着他的脸劝：“陛下莫不是累着了？婢这就去唤太医——”

服侍御前的太监哪个不是心明亮，能猜得圣上心意的？

李氏独自留在京中，日常只得靠看看这位小皇孙藉孤独，对他也是视若己，闻言立刻包揽下了此事。

陛下有意要让周王还朝。

是召他还京,不是召他京。

“那时候朕闻说他父母早亡，还曾想过，他先父年纪与朕差不几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