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大人为佥都御史，又是兼皇差，份格外贵重，自然也就有资格挑好了地方安安稳稳地坐等。众将军则率亲军往远走，隔一段便留一个人下来，比较离敌人多远方能完全隐住形。

别人骑往远跑费力，桓大人自己也是要忍着寒风，伏藏于草丛、石间，寻找最合适隐蔽的地方的。

不过这苦也不白吃，众人从午后天正亮时一直试到夕西下，足足记下了几张纸的数据，日后可以依此数安排探窥探敌情，率军在野外埋伏待战，或潜近敌军营地，伺机探营……

他心中已想到了许多战法，只是宋时送来的衣裳太少，他也舍不得分给别人穿，还得再去信要起码几十来，才好成队试验。此外还得往京里打通关系，求得圣上许可，才能将这迷彩服也列军服——

这衣裳虽好，不过大郑以火德立国，军中旗帜衣甲皆以大红为主，形制俱有定制，不是他一个小小佥都御史说改就能改的。

不过给朝廷写信还是以后的事，他现在便要回去给宋时写信要衣裳，再问问他宝宝能否量产。

随他门众武官听了他的打算，却都觉得这话太没情谊——人家千里迢迢寄来新衣裳，寄来给你的东西，还取了那么个亲昵的名字，怎么就一封冷冰冰的公文寄回去呢？

他们边外虽没有好东西，但也有些海红果、羊、羊，总要捎回去给宋大人尝尝，才见情谊。

他们议论只是私下议论，也不敢当着桓天使的面说，然而隔日桓凌叫驿寄信时，送的信却着实叫他们吃了一惊。

那是满满一匣的文稿，订得整整齐齐，包上了蓝纸封面，倒像一匣手抄书似的，他们一年给朝廷上的请安折都不一定有那么多！

草原上日夜奔波，费心招抚之间，他竟然还能攒这么多信！

几位同行的使节叹：“原先以为桓大人写的都是给朝廷的战报，想不到这么一大箱都是给宋大人的……”

不愧是能和宋三元齐名的才俊，写起文章简直如吃饭喝一般容易。这才几个月没见，写的信都快赶上一《论语》厚了。

有这信在，还要什么信传心曲！

还要作什么诗，文章不比诗难作么？

众人叫那些文章震憾得说不话来，也没太求他先拿给大伙儿看一——

反正过些日宋大人肯定就得把这书信文集印成宋刻书。到时候一人要一，慢慢收着看，或许还能看到宋三元的书信文章夹在其间。岂不比这时候赶着匆促地看几，还要妨碍桓大人给宋三元去信，受两人埋冤的？

指挥使便主动揽下此事：“早几个月见一些地方报纸上写着宋大人常在黄河对岸盼候桓大人，不过后来听说是南下督促陕西各府屯田、粮草、修造之事了。大人要送这些东西，我安排几个亲兵去陕西，慢慢儿替你寻宋大人便是。”

不必麻烦，他知宋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