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巡抚在日，哪天有汉中经济报运来，都要叫人买一摞回去慢慢看。

他受汉中那些文人义士的国情怀召，连钱都不想要，那亲军却是杨大人调教来的，不肯白拿百姓的东西，终究还是给了银。

门念报的声音犹未歇，一着鲜明大红胖袄、白毡帽，士卒打扮的影便踏店中。外听报纸的人多，店里买的人却不多，叫他这么一闯顿时冲开，将那士兵的模样在掌柜面前。

杨荣将这一期报纸细细看了几遍，小心折好，收到自己的书箧里，又从亲兵那里要了几份新的，分与齐王和几位将军、副将共赏。连他从汉中带来的周镇抚，他也挑了专报汉中征兵的那一版，让他看看他离开后，汉中卫在后来的镇抚和当地百姓心中成了什么样的锐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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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人家要的这份，凡书斋里有的都尽量多包了几份。更早的店里没有，他便将自己收着打算传家的那也都取了来，亲手递与那军士：“既是大人要看，定是看的国家大事。这是小的自家珍藏的，便请老哥都拿去吧！”

如今杨巡抚离了他们榆林，到关外监军，还平了虏寇，再不能叫人来买报纸，可他的大名却还在报上日日刊登。巡抚衙门外那间书店掌柜也还习惯地替他留上一份报纸——哪怕杨巡抚家人以后不再来买报，他也要留着，待将来年纪大了还可以告诉儿孙，他曾经卖过报纸给陕西巡抚、平虏名臣杨大人。

那亲兵朝他了，十分温和地一笑：“不想咱们王师凯旋的消息传得这样快，汉中府的报纸上都报了这消息了。”

掌柜听着这士兵是杨大人的人，又是从关外打了胜仗来的，自是满心钦敬，连忙安排伙计倒茶、上茶，自己回去收拾报纸。

那掌柜正与他朝相，一认了来：“这位大哥莫不是杨大人边的……”

报纸上画着百姓争相投军的大幅图画，后还有几篇本地士投笔从戎的“专人采访”，是本地女名士写的稿，文风比男更为细腻生动，字字传情，看得人老酸楚。

夸他们杨巡抚的，他们这些治下百姓也与有荣焉。

这篇文章里夸他夸得还卖力，说他自小有侠义襟、平虏安国之志，苦读兵书、勤练武艺。又说他兵如、虚怀若谷，肯听名将指挥，不以皇份骄人。

大人如此受百姓，说是为大人买报，那商人竟也不要银，还拿了自己藏的报纸来，可见他们大人这些年抚民理政的功绩之厚，在百姓中的声望之。 [page]

回到大军临时驻扎的凉城后，还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杨大人。

杨大人听了也自喜，谦虚：“那是百姓义，你不见汉中的百姓还争着投军报国么？”

任陕西巡抚，地方上看报的习惯却留下来了，书店里别的或许有缺，但汉中经济报一定是期期俱全。

他来得正好，这份报纸报的正是他们的大胜，那就都给他包上！除给了给他们侍郎大人的，再在兄弟们中间分一分，让大家都看着兴兴。若还有他们大人关以后的旧报纸也都要了，大人想补看前的要闻。

他们在外斩沥血、为国厮杀，能换得朝廷旌扬奖赏，百姓全力支持，也不负这血了！

杨大人还给成国公他们分了报纸，这几位将军与汉中原无渊源，心态自然不同，看着那些彰王师功勋的文章只觉得喜。他们大胜归来，尚未得朝廷表彰，便先看见周王夸奖，又得百姓真心，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各拿着一沓报纸就不撒手。

周镇抚也和杨大人一般鼻酸，又不好意思在上官面前丑，便告辞回去，躲在帐里细看。

这报纸上还有周王殿下夸赞杨巡抚知兵善战的报，他也叫人在门声读了几遍。

唯独齐王看着条上大大的“周王”二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