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自家收着的信，听周王从讲了一遍。

周王讲的心满意足，带着几分自压抑也压抑不住的喜和得意，吩咐人送他回帐。桓凌叹一声妹妹长大了，更叹自己不在汉中，没能与宋时并肩起这件大事来。

不过等他回去……

他和宋祭酒一样是夫妻和、儿女绕膝的人——虽说两人的侄儿和侄女还没正式过继过来——教女学生也不必避什么嫌。后世哪有个学校只有一个理科老师的？等他回去，正好与宋老师换着教学生。

他铺开纸张，当即便要回信。但提笔时发现砚滴已，便去舀。

他们住在卫所里，没有上下，吃用的都是在外大缸里存着的。外有士兵见他取，主动要帮他，他只轻轻摇，阻止了那士兵。

他要给时官儿写信，怎能叫别人沾手？

桓凌想着宋时上台讲学时洒脱渊博的形象，从缸边取了个瓢，将舀砚滴里，却从微微波的面上看到了一张着淡淡笑意，喜的脸。

嘴角微抿，睛只稍稍眯起，尽力克制着、保持着平静自然的神，然而那片欣悦之情却是从眉梢角、从每个孔来，遮也遮不住。

难怪他看着周王的神情有些熟悉，他自己好像……好像经常这样的神。他不晓得自己平常是否看个信就会这样，但从前早上对着镜挽发，看脖颈、前是否有痕迹要遮时，若从银镜中看到时官儿从背后向他走来，他就忍不住要这样的神情。

第233章

周王自打接了王妃的家书，神益发振奋,一路巡察边镇、卫、堡,查军备、帐目,安抚边军将士，也仿佛更简单顺遂了。

这固然是因家书在手,知家中安好，妻与宋亲家戮力替他守好有如封地般的汉中府，让他再无后顾之忧,不过如今边镇的状况也的确比他上回巡察时要好许多了。

上回九边新换将领,都需磨合,又有钱粮、兵丁等许多问题待他勘；如今几将领都已驻扎数年，边墙渐用砖石、泥重新修补起来,粮草如今更是再未过纰漏——

自从宋时知汉中府,就开始试嘉禾。汉中自不必说,相邻的西安、陕北诸府,再远些的山西、四川等省也早早有人去汉中学了嘉禾法。以至山、陕两省的粮便足支应边镇，不需再召民间商运粮。而关东土地沃,罕有战事,驻军自行屯垦便足供军粮。

至于蓟镇,原本因地多盐碱之故,收成绝少,前年却有熊御史奉命勘察磷矿，在蓟镇附近山间勘一带磷矿。派大使接磷矿后，一分运京师,一分就在当地引湖泽之洗了几田，用上这磷，竟也可勉供应军需。

如今唯有甘、宁两镇还需商人筹粮，然而举天下之力供两镇粮草，自然也不费什么力气了。

省了供军粮这一项大开支，自然有银拨给军装备衣服、打造军械。周王从西北巡到东北，见得当地军士衣着比上回鲜亮厚实许多，各军镇、边堡库中也存了许多新枪、炮、火药，还有羊角壳包玻璃片的望远镜。

镜片是普通玻璃打磨来的，带着淡淡绿，不如汉中的石英玻璃透光，但看数里开外的景象也清楚得如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