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这平坦的新路上走得比往日更快，不过两刻钟工夫，一行人便到了汉中学院，可惜日赶得不巧，临近元宵佳节，学院里是要放假的。

他后众臣本就是奔着这个学院来的，早晚也要去看，周王又有兴致，谁也不肯拂他的意，便都从命。

司右使安排人往城里送信，叫汉中府众官员到学院迎接王驾。汉码的吏员在旁边伺候，原本正安排车吊行李，猛听到周王想去学院，便上前启奏：“冬后宋大人发了徭役，已在汉中经济园旁不远建了新码，日夜吞吐矿料。王爷若不嫌弃那是个卸货的码，何不坐船过去，却不比乘车稳便得多？”

众人中一亮，连忙

褚长史派人问：“你们宋大人呢？方才王爷已遣人城寻他了，他还不曾过来？”

路虽是逆行，但众人坐了一路的船也习惯了，就在甲板上悠然观景聊天。天边几灰蒙蒙的烟直上青云，在这片晴天碧间巍然而立，倒是指路的好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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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待见着宋大人，他们可有许多要问的。

下乡什么？难他已自在汉中府培养起了会嘉禾的弟？

留守学院的差役们自是认得桓凌与周王一行，见着府中侍卫的衣裳打扮，便匆忙开了大门，上前行大礼迎接。

给他们引路的小吏大着胆自夸：“这座码是我们宋大人为了汉中经济园吞吐矿料特地建的，用的材料也牢，建的车也比那边商建的结实、好用。王爷现诸位大人不信可以看看，拉索的人都比那边用的人少。”

周王下意识看向大舅。桓凌虽然在京里看过宋时的家书，却也没见他写修路之事，只得摇了摇，笑劝：“待见着宋大人便知了。”

虽然用的人少，吊东西却不糊。

这边的路却与周王记忆中的小路已然全不相同：路面不知是什么铺成的，灰蒙蒙的又整齐又实；表面铺着细碎的石，看似不平，车走在上却不大颠簸。路上一坑洼都没有，车行过只留一白印，绝不会轧细沟。

众人从板上下去，那几辆车就已经吊到了岸上，夫将在辕上，众人依着份各乘车骑，将王驾严严实实遮护在当中，依着码小吏指向汉中学院走去。

他们便在京里也没见过这样好的路，到汉中却开了界，着实令人惊讶。

那小吏哪里舍得在亲王面前脸的机会，主动上船替他们指路。

他们终于到了汉中，要见着能轻易祥瑞的宋三元、宋先生了！

那几个看门的士兵也不知怎么回事，大着胆答：“如今不是元宵佳节，知府衙门不办公么？宋大人说是年节下空闲无事，要带着学生下乡了。只怕是离得远，还没赶过来吧。”

周王犹记得去汉中经济园只有一条颠簸的小路，听说能走路，自然是比小路，便欣然答应：“那你便寻个带路的人来，咱们走路去。”

众人只看着烟一靠近，便能觉到自己离着汉中学院越来越近，那在不知路途还差多远的时候常有的急切和焦虑都散得净净，只余满心兴奋。

这码是冬日才开工，不过两三个月间，竟修得阔大平坦，长堤伸中，可容数条大船停泊。码岸边矗立着几个动静搭的大车，轻轻松松便将船上的车行李搬上陆地，竟比他们之前在汉中码见过的更快、更轻巧省力。 [page]

得，还从未见过外的灯市，叫他说得心动之余也不敢再碰冰灯，接过手炉着，说：“既然诸位大人都是来读书的，咱们何不先去汉中学院看看，就叫宋先生他们到学院来见罢。”

工选来的两名员外郎是要督建造制化的炉窑之类的，对于亲自验制之法更有心理准备，淡定地笑：“任宋大人怎么教，咱们只拿当年悬梁、锥刺骨的毅力来就是！”

这群年轻人言笑晏晏，以为自己什么苦都吃得了，什么事都得，踌躇满志、满怀期待地逆而上，不一时便到了汉中经济园旁那座新建的码。

两位曾随宋时学过油印的庶吉士甚至开玩笑地说：“当初随宋大人学印书，刻了不知多少块腊版，这回怕不是要亲手几车料吧？”

虽然大家都与宋大人同年，甚至有早朝几科的，不过闻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们能抢着这机会还都是凭本事、凭关系，费了许多力气得来，再没哪个觉得自己负皇命来此学习，是委屈了他们。